第十章:雨夜来访
门铃还在响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苏晚晴的心上。她透过猫眼,看到林星曜苍白的脸,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滴落,在肩头洇开深色的水痕。他看起来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,与平时那个光鲜亮丽的顶流判若两人。
苏晚晴的手握在门把上,迟迟没有动作。顾沉的警告和林星曜的叮嘱在她脑海中交锋。最终,她还是拧开了门锁。
门打开的瞬间,林星曜几乎是跌进来的。苏晚晴下意识扶住他,触手一片冰凉。他的西装湿透了,额头的纱布渗着淡淡的血迹。
“你越狱了?”苏晚晴赶紧关上门,压低声音问。
林星曜虚弱地摇摇头:“取保候审。林墨做的,为了显得他多么仁慈大度。”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,“一出好戏,不是吗?”
苏晚晴扶他在沙发上坐下,拿来干毛巾和医药箱。当她小心地揭开他额头的纱布时,发现伤口已经微微发炎。
“你该去医院。”她皱眉道。
“医院现在都是记者。”林星曜闭上眼,任由她处理伤口,“而且,我需要见你。”
他的直白让苏晚晴动作一顿。碘伏棉签不小心用力过猛,他轻微地抽搐了一下,却没有睁眼。
“周明说你被带走了。”苏晚晴继续手上的动作,假装平静。
“例行问话而已。李律师在场,他们问不出什么。”他忽然睁开眼,目光锐利地看向她,“但你看到了一些东西,对吗?”
苏晚晴的手停了下来。她从包里拿出手机,调出那段监控视频:“这个,是你吗?”
林星曜盯着视频看了片刻,突然冷笑一声:“技术不错,几乎可以以假乱真。”
“假的?”
“那天晚上我在见一个人,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。”他的目光重新回到她脸上,“但这个视频能发到你邮箱,说明有人希望你相信它是真的。”
苏晚晴感到一阵寒意:“是谁?”
“这要问你了,苏记者。”他的声音低沉下来,“谁最接近你,又有能力获取林氏内部的监控资源?”
顾沉的脸在苏晚晴脑海中一闪而过。她强迫自己摇头:“不可能,他没有理由这么做。”
林星曜没有争辩,只是从湿透的西服内袋里取出一个防水袋,里面装着一部老式手机:“看看这个。”
手机里只有一段录音,音质比之前那段清晰许多。还是沈轻衣的声音,但这次充满了绝望:
“...他们找到了三年前的记录,那个仓库管理员...林墨让我去套话,说我只要拿到他偷拍的证据就给我自由...但我不知道他们会灭口...”
另一个男声响起,苏晚晴这次听得清清楚楚——是顾沉的声音:
“轻衣,冷静点。这件事已经过去了,只要你按林先生说的做,没有人会知道。”
录音到这里中断了。苏晚晴的手开始发抖,手机几乎拿不稳。
“这段录音是沈轻衣死前几个小时寄给我的。”林星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她知道自己可能活不过那天晚上。”
雨声渐大,敲打着窗户,像是亡魂的哭泣。苏晚晴感到一阵眩晕,扶住沙发才站稳。
“为什么...”她喃喃自语,“为什么顾沉会卷入这些?”
“因为你父亲。”林星曜直视着她的眼睛,“三年前调查仓库管理员失踪案的记者苏明远,是你的父亲,对吗?”
苏晚晴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震惊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母亲去世后,我开始调查所有与林氏有关的可疑事件。你父亲的案子是其中之一。”他的语气柔和下来,“他当时已经接近真相了,但突然遭遇车祸...官方说是意外。”
苏晚晴跌坐在对面的沙发上,双手捂住脸。父亲去世时她还在上大学,一直以为那真的是一场意外。
“顾沉是我父亲的学生...”她的声音透过指缝传出,“他们情同父子...”
“有时候,最亲近的人伤你最深。”林星曜轻声道,“顾沉三年前调入刑警队,就是林墨一手操作的。他需要一双眼睛在警局里。”
突然,楼道里传来电梯运行的声响。林星曜猛地起身,走到窗边向下望去,脸色骤变。
“警察来了。”他冷静地说,“比预期得快。”
苏晚晴慌乱地站起来:“你快从安全通道走!”
林星曜却没有动。他转过身,深深地看了她一眼:“现在是你做选择的时候了,苏晚晴。相信他们,还是相信我。”
脚步声已经在楼道里响起,伴随着顾沉的呼唤:“晚晴!开门,我们有搜查令!”
林星曜依然站在原地,等待她的回答。那一刻,苏晚晴在他眼中看到的不是算计,而是一种罕见的脆弱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抓住他的手,推向卫生间的方向:“进去,别出声。”
当顾沉带着警察破门而入时,看到的是苏晚晴独自站在客厅里,手中端着两杯热茶,一脸惊讶。
“顾沉?这是怎么了?”她恰到好处地表现出困惑。
顾沉的目光在屋内扫视:“我们接到线报,说林星曜可能在这里。”他的视线落在茶几上的两个杯子上,“有客人?”
“刚刚心理医生来过。”苏晚晴面不改色,“你知道的,最近压力太大。”她举起手中的杯子,“正要喝药茶,就被你们吓了一跳。”
警察们开始搜查公寓,顾沉却站在原地,深深地看着她:“晚晴,如果你看到他,一定要告诉我。他现在很危险。”
苏晚晴直视着他的眼睛:“对你危险,还是对我危险?”
顾沉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,但很快恢复如常:“对我们都危险。”
搜查毫无结果。送走警察后,苏晚晴靠在门上,长长舒了一口气。卫生间的门轻轻打开,林星曜走出来,眼神复杂。
“谢谢你。”他轻声说。
苏晚晴没有回应,只是走到窗边,望着楼下远去的警车。雨已经停了,城市的灯火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折射出迷离的光晕。
“明天我要去见一个人。”她突然说,“我父亲当年的助手,退休后住在城南。也许他能告诉我们真相。”
林星曜走到她身边,与她并肩望向窗外:“这可能是个陷阱。”
“人生本来就是冒险,不是吗?”她转过头,对他微微一笑,“既然已经湿了鞋,不如索性蹚过这条河。”
夜色深沉,两人站在窗前,像两艘在暴风雨中偶然相遇的船。前方的水域依然迷雾重重,但至少此刻,他们不再独自航行。
远处的高楼顶层,一架望远镜缓缓调整着角度,将镜头对准了苏晚晴的窗户。持望远镜的人嘴角扬起一抹冷笑,拨通了电话:
“鱼儿上钩了。按计划进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