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书后我靠苟命攻略反派大佬

第21章 碎玉中的前世记忆

院门外,那尖细的嗓音与哑婆慌乱的呜咽声交织,像冰冷的针一样刺破午后虚假的宁静。

我僵在原地,手中的竹筛微微倾斜,金黄的桂花簌簌落下几瓣。

他们竟然又来了。在谢无咎那般强硬地驱逐之后,贵妃的人竟再次上门,甚至不顾规矩地逼到了这内院深处!是找到了什么新的依仗?还是……狗急跳墙,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我摁死在萌芽状态?

恐惧瞬间攫紧心脏,血液仿佛都凝固了。我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目光飞快扫过院内——无处可躲。

就在那太监似乎快要推开阻拦的哑婆时,一道玄色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月亮门旁。

是每日取香囊的那个侍卫。他并未拔刀,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,一只手抬起,精准而强硬地格开了那太监试图推门的手。

“此地,禁入。”侍卫的声音低沉冰冷,不带一丝情绪,却有着千钧之力。

那太监被他突然出现和毫不留情的手法骇得一怔,气焰顿时矮了半截,色厉内荏地尖声道:“你、你敢拦咱家!贵妃娘娘……”

“大人有令,”侍卫打断他,目光如冰冷的刀锋刮过太监煞白的脸,“惊扰内院者,无论何人,格杀勿论。”

最后四个字,他说得极轻,却带着令人胆寒的血腥味。

那太监的脸瞬间失了血色,嘴唇哆嗦着,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。他恶狠狠地瞪了紧闭的院门一眼,又忌惮地瞥了瞥如同一尊杀神般的侍卫,最终不甘地啐了一口,带着满身戾气,灰溜溜地转身快步离去。

哑婆瘫软在地,捂着脖子急促地喘息。

侍卫没有看她,也没有看我这边,只是如同来时一样,沉默地退回到阴影之中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
院外重新恢复死寂。

我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缓缓滑坐下去,心跳声在耳膜里咚咚作响,震得发慌。

一次,两次……贵妃的攻势一次比一次急切,一次比一次不顾后果。谢无咎的庇护固然强硬,但真的能永远挡住这源源不断的明枪暗箭吗?更何况,这庇护本身,就是悬在我头顶的利刃。

傍晚,谢无咎来了。

他依旧端着那个乌木托盘,上面放着一碗白粥和一碟咸菜。暮色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,面色在光影交界处显得愈发冷白模糊。

他推开院门,走进来,将托盘递向我。

“吃。”依旧是那平淡无波的一个字。

我沉默地接过托盘,指尖不可避免地与他的微凉指尖相触,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。我低下头,准备如同昨日一样,机械地吞咽这冰冷的告诫。

然而,就在他转身欲走的刹那,异变陡生!

他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,抬手猛地按向自己的额角,指节瞬间绷紧发白。一声极其压抑的、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闷哼逸出。

那碗我刚接过来的白粥,“啪”地一声摔落在地,瓷片四溅,温热的粥液溅湿了我的裙摆和鞋面。

我骇然抬头。

只见谢无咎周身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混乱暴戾,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骤然涌上骇人的猩红血丝,原本冷白的皮肤下仿佛有黑色的细密纹路在急速游走!他痛苦地蜷缩起身子,另一只手猛地挥出,狠狠砸向旁边的石桌桌面!

“呃啊——!”

恐怖的骨裂声响起,石桌桌面竟被他赤手空拳砸出一道裂纹!而他那只手,已是鲜血淋漓,甚至能看到森白的骨茬!

彻底失控了!

比任何一次都要猛烈!都要可怕!

“大人!”我失声惊呼,下意识地想上前,却被那狂暴肆虐的气息逼得连连后退,脊背重重撞在院墙上,无处可逃。

他猛地转过头,那双完全被猩红和混乱吞噬的眼睛锁定了我,里面只剩下纯粹的、毁灭一切的疯狂。他像是彻底失去了神智,一步踏碎地上的瓷片,带着淋漓的鲜血和恐怖的气势,朝我逼近!

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!

我要死了!这一次一定会死!

极致的恐惧让我脑中一片空白,身体却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——我猛地向旁边扑倒,试图躲开他致命的扑击。

嗤啦——!

衣袖被他狂暴撕扯的力量撕裂,冰冷的指尖划过我的手臂,带出一道火辣辣的血痕。

剧痛传来,我跌倒在地,手恰好按在一片尖锐的白瓷碎片上,掌心一阵钻心的疼,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,滴落在尘土里。

而谢无咎的下一击,已然携着雷霆之势落下!那只好看的、此刻却沾染着鲜血和暴戾的手,直直抓向我的咽喉!

我绝望地闭上眼。

预想中的剧痛并未到来。

那致命的一击,在我咽喉前半寸的地方,骤然停住。

空气中那股狂暴的气息仿佛凝滞了。

我颤抖着睁开眼。

谢无咎的手僵在半空,剧烈地颤抖着。他那双猩红的眼睛,正死死地盯着我流血的手掌,或者更准确地说,是盯着我掌心流淌出的、滴落在地的鲜血。

那鲜血……正巧滴落在他方才因痛苦砸桌时、从破碎袖袋中滚落在地的一件物事上——

是那块刻着诡异编号的白玉佩。

我的血,一滴,两滴,正好落在那个狰狞的编号烙印之上。

奇异的一幕发生了。

那玉佩接触到我的鲜血,竟发出一阵极其微弱、几乎不可闻的嗡鸣!紧接着,那冰冷的白玉内部,仿佛有什么被激活了,流淌过一丝微弱却绚烂的霞光!

谢无咎如同被雷击般猛地一颤!

他周身的暴戾气息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撕开了一个口子,那双猩红的眼睛里,疯狂渐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痛苦、茫然和……难以置信的震动。

他猛地抱住头,发出一声更加痛苦、却不再是纯粹兽性的嘶吼,身体踉跄着向后倒退,最终无力地跌坐在冰冷的石阶上。

破碎的玉佩躺在他脚边,沾染着我和他的血,散发着幽幽的、不祥的光泽。

而我的脑中,在这一片混乱和死寂中,毫无预兆地炸开无数纷乱破碎的画面!

——冰冷刺眼的金属房间,扭曲的管道,各种看不懂的仪器发出嗡嗡的声响。 ——一个穿着染血白大褂、眉眼与我极其相似的女子,正颤抖着手,将一支莹蓝色的药剂,注入一个被无数镣铐锁在实验台上的少年体内。 ——少年猛地抬起头,露出一张苍白却已然初具惊艳轮廓的脸,正是年少时的谢无咎!他双眼空洞,唯有在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,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、依赖又恐惧的复杂光芒,死死盯着那女医师胸前的铭牌。 ——那铭牌上,赫然是两个模糊却刺痛我神经的字…… ——紧接着,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,冲天的火光,扭曲的金属,绝望的呼喊…… ——“快走!带着编号柒……不,带着无咎走!”女子嘶哑的喊声淹没在火海与警报声中,“下一个轮回……找到我……”

画面戛然而止。

我僵在原地,瞳孔骤缩,浑身的血液仿佛逆流而上,冲得我头晕目眩,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。

那是……什么?

实验室?年幼的谢无咎?那个女医师……那个铭牌……

轮回?

巨大的信息量和荒谬感几乎将我的理智冲垮。我难以置信地看向跌坐在石阶上、似乎正承受着巨大痛苦和混乱的谢无咎,又看向地上那枚沾染着鲜血的诡异玉佩。

一个可怕而疯狂的念头,不受控制地钻进我的脑海。

那个女医师……是我?

或者说,是……前世的我?

这就是他对我血香异常执着的真相?这就是系统所说的“世界已自动补全”的背后逻辑?

我不是随机穿书……

我是……

就在我心神剧震,几乎无法思考的瞬间,跌坐在石阶上的谢无咎,缓缓地、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头。

他眼中的猩红尚未完全褪去,却已不再是一片疯狂的混沌,而是被一种更深沉的、撕裂般的痛苦和一种近乎脆弱的、不敢置信的茫然所取代。

他望着我,目光穿过血污和凌乱的发丝,最终落在了我受伤流血的手掌上。

他的嘴唇翕动着,发出极其微弱、破碎得几乎听不清的音节,带着一种跨越了无尽轮回般的艰难与……确认。

“……阿……眠……?”

两个字,轻得像叹息,却像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我的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