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书后我靠苟命攻略反派大佬

第16章 界限与无声的警告

日子像是被拉长的弦,表面平静,内里却绷得死紧。

退还玉盒和鸡汤之后,我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未降临。谢无咎似乎默许了我那点微不足道的“反抗”,甚至再未出现在我院落附近,无论是白日还是深夜。

送来的物资依旧精细,哑婆每日沉默地送来三餐,点心花样时常更换,却再也不是参鸡汤那样明显带着“滋补”意味的东西。侍卫每日准时取走香囊,表情万年不变,仿佛那日接过玉盒时的迟疑只是我的错觉。

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最初那种被遗忘、被圈养的状态。

但我心底的不安却与日俱增。

这种过分的“平静”,像是暴风雨前压抑的闷响,又像是猎手对猎物最后的、宽容的凝视。我看不透谢无咎究竟在想什么。他那夜出手替我挡开贵妃的人,是因为我尚有“用”,不容他人染指?还是……有别的我无法揣度的原因?

我不能坐以待毙。我必须知道,我那次的试探,到底触碰到了什么,又换来了什么。

机会在一个午后悄然来临。

连日阴雨,空气潮湿,送来制香用的干花有些受潮,香气变得寡淡沉闷。这样的材料,根本无法调制出合格的“血香”。

送物资来的仆妇面露难色:“库房里这批货都有些受潮,新的还在路上。今日恐怕……”

我看着那些色泽黯淡的花瓣,心头忽然一动。

“嬷嬷,”我怯生生地开口,声音放得极低,“这花……怕是不成了。若是香气有异,惹了大人生气……”

仆妇脸色白了白,显然也知道后果。

我适时地、带着几分犹豫地建议:“民女记得……大人书房外的园子里,似乎种了几株晚开的玉兰,香气清冽……不知能否……采撷少许应急?民女只需几瓣,混入其中,或可弥补一二。”

这个要求极为大胆,近乎逾越。书房重地,岂容我一个被软禁的秀女靠近采摘?

仆妇瞪大了眼睛,像是听到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:“这怎么行!那是大人的……”

“若香气有变,大人闻了出来……”我低下头,声音更轻,却精准地戳中了她的恐惧。

仆妇噎住了,脸上神色变幻不定,显然在权衡利弊。良久,她像是下定了决心,咬牙道:“你等着!我找人去摘几瓣来!你就在这里,哪儿也不许去!”

我心里略感失望,但面上依旧温顺:“是,谢谢嬷嬷。”

她匆匆离去。我站在院中,耐心等待。我知道,她绝不会亲自去,也不会让普通仆役去碰书房附近的玉兰。最可能的是,她会请示谢无咎身边那位沉默的侍卫。

果然,不到一炷香的时间,院门外响起了脚步声。

来的不是仆妇,也不是寻常小厮,正是那位每日取香囊的侍卫。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琉璃盏,里面盛着几片洁白如玉、香气清甜的玉兰花瓣。

他走进院子,将琉璃盏递给我,目光沉静地看着我,没有任何表示。

我接过琉璃盏,指尖微凉,低声道谢:“有劳侍卫大哥。”

他却没有立刻离开,反而沉默地站在了一旁,那姿态,显然是奉命“监视”我完成这次的制作。
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谢无咎知道了。他允许了我使用玉兰花,却派来了他最信任的耳目。

我压下心头的悸动,如常地清洗工具,刺破指尖,滴入两滴药液,然后将那几片玉兰花瓣仔细捣碎,混入其中。清甜的花香果然巧妙地中和了受潮干花的沉闷,让那缕冷冽的异香变得更加层次分明。

整个过程中,那侍卫就像一尊石雕,立在不远处,无声无息,却存在感极强。

我将做好的香囊放入他递来的银托盘。

他接过,目光在香囊上停留了一瞬,似乎确认无误,然后转身。

就在他即将踏出院门的刹那,我鬼使神差地,极其轻微地调整了一下呼吸,让一丝因紧张而加重的、带着些许颤音的气息逸出。

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,极其细微,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
但他没有回头,很快便消失在门外。

我站在原地,手心沁出薄汗。

我刚才那一声,是下意识的反应,也是一种极其拙劣的、孤注一掷的试探。我想知道,这座冰山,是否会对一丝极细微的、属于“姜眠”本人的情绪波动,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反应。

然而,回应我的,只有院外空荡荡的风声。

仿佛刚才那一顿,真的只是我的错觉。

傍晚,哑婆送来晚膳。食盒底层,压着一本书。

不是话本传奇,也不是女则女训,而是一本极其枯燥艰深的……《香料古方辑录》。书页泛黄,边角磨损,像是有些年头了。

我愕然地拿起那本书,翻开第一页,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工整小楷,记录着各种罕见香料的性状、炮制方法、配伍禁忌。

没有任何题字,没有任何标记。

但我却莫名觉得,这本书,像是某种无声的警告,又像是……一个冰冷的回应。

——“你不是擅长制香吗?” ——“那就好好钻研。” ——“安分守己。” ——“不要有多余的心思和试探。”

我看着那本厚重的古籍,只觉得它比那盅参鸡汤、那盒药膏,都要沉重千百倍。

它无声地告诉我,我所有的挣扎和试探,在他绝对的控制和洞察面前,是多么的可笑和徒劳。

他容许我拥有“制香”这个价值,但也仅此而已。

我抱着那本冰冷的书,坐在渐暗的屋子里,许久没有动弹。

窗外的天色彻底黑透,像一块巨大的、密不透风的墨色绒布,将这方小院,牢牢地裹缠在其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