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：清除协议

金属撞击声在狭窄的管道内回荡，越来越近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脏上。密室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，工作台上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疯狂闪烁，红色的警告字样不断跳动：【清除程序启动！定位确认！】

没时间犹豫了！

我猛地扑向工作台，一把扯下笔记本电脑的电源线，屏幕瞬间熄灭，但机箱内部却传来一种高频的、令人牙酸的嗡鸣声，仿佛某种自毁程序已经被触发。

几乎同时，管道入口处那块伪装的墙板被一股巨力猛地撞飞，一道惨白的光束瞬间刺入昏暗的密室，精准地锁定在我身上。

光芒刺眼，我下意识地抬手遮挡，透过指缝，看到一个约两米高、流线型金属躯体、四肢是锋利螳螂刀臂的机械造物堵住了入口。它的“头部”是一个不断旋转的、闪烁着红光的传感器阵列，没有眼睛，却比任何眼睛都更令人窒息。

这不是遗忘者！这是系统的清洁工！

它迈着精确而致命的步伐踏入密室，冰冷的金属脚掌踩在水泥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螳螂刀臂缓缓抬起，对准了我的方向。

退路已断，无处可逃。

拼了！

在刀臂挥下的瞬间，我猛地向侧方翻滚，同时将手中尚未放下的笔记本电脑狠狠砸向它的传感器头部！

“砰！”

笔记本砸在它的金属外壳上，碎成零件，丝毫没有阻碍它的动作。刀臂劈空，斩在我刚才停留的地面，火星四溅，水泥地被切开一道深痕。

速度太快了！力量根本不是人类能抗衡的！

我狼狈地爬起身，抓起工作台上一个沉重的金属工具箱，再次砸过去。它只是随意地一摆刀臂，工具箱就被轻易劈飞，撞在墙上，工具散落一地。

绝对的力量差距。这不是战斗，是屠杀。

它再次锁定我，传感器红光稳定地聚焦。另一只刀臂抬起，作势欲劈。

绝望笼罩下来。

就在这时，“漏洞视觉”再次被动触发，而且异常强烈！我的眼睛像是被灼烧了一下，视线瞬间聚焦在那机械清洁工流畅的金属脖颈连接处——那里有一圈极其细微的、几乎与外壳融为一体的接缝，接缝深处，隐约透出一丝不同频率的、极其微弱的蓝光。

控制中枢？弱点？

可是知道了又能怎样？我根本不可能突破它的防御碰到那里！

刀臂带着破风声再次斩下！

我拼命向旁边扑倒，刀锋擦着我的后背掠过，将工作台一角直接削断！冰冷的死亡触感让我浑身汗毛倒竖。

摔倒的瞬间，我的手无意中碰到了刚才散落在地上的工具——一把老式的、手柄绝缘橡胶已经破裂的工业用电烙铁！它甚至还连接着一根延长线，线的另一端是一个插在汽车蓄电池上的逆变器！

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脑海。

我抓起电烙铁，翻身躲开又一次追击劈砍，用尽全身力气将电烙铁那破裂的、裸露金属线的尾部，狠狠插进了汽车蓄电池裸露的正极接线柱上！

滋啦——！

耀眼的电火花猛地爆开！

整个蓄电池剧烈地颤动起来，输出电流瞬间飙升至危险程度！连接的电烙铁头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、发亮，散发出惊人的高热！

那机械清洁工似乎判断出我的动作具有威胁，传感器红光骤亮，速度陡然加快，刀臂直刺我的面门！

就是现在！

在刀尖即将触碰到我眼睛的前一秒，我猛地侧头，同时将手中那烧得通红、仿佛小型焊枪般的电烙铁，用尽全力，精准地捅向了它颈部那圈闪烁着微弱蓝光的接缝！

嗤——！！！

一声极其刺耳金属熔毁的声响爆发开来！

高温的烙铁头与特殊的合金外壳接触，竟然真的瞬间熔穿了那层保护！强大的电流顺着烙铁瞬间涌入其内部！

机械清洁工的动作猛地僵住！全身的关节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，传感器红光疯狂乱闪，像一团炸开的血色烟花。它的金属躯体内不断传出电路短路烧毁的可怕声音，一股焦糊的白烟从颈部熔开的破洞中汹涌冒出！

它高举的刀臂无力地垂落，重重砸在地上，整个庞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，最终彻底停止了活动，眼中的红光彻底熄灭。

成功了？！

我瘫倒在地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，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臭氧和金属烧焦的臭味。

看着眼前这堆冒着白烟、彻底报废的金属残骸，一阵后怕才猛地涌上来。就差一点……

稍微平复呼吸，我挣扎着爬起来。系统派出了清除单位，这里绝对不能久留。

离开前，我的目光再次投向那面写满秘密的墙。“最初的地方”？“初火”？

还有，那个幸存者把数据备份藏在哪里了？这个密室本身就已经很隐蔽了。

“漏洞视觉”的灼热感仍未完全消退。我忍着双眼的酸涩，重新仔细地扫视这个不大的空间。工作台，床铺，墙壁……

我的目光最终落在那张简陋的床铺上。床板是由几块旧木板拼成的。其中一块木板边缘的磨损痕迹，似乎与其他木板略有不同？像是经常被移动。

我走过去，用力掀开那块木板。

下面不是床架，而是一个小小的、隐藏的隔层。

隔层里，安静地躺着一枚拇指大小、材质非金非玉、通体漆黑、却隐隐有数据流般光芒内部流转的奇特芯片。

芯片旁边，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上面用颤抖的字迹写着一行小字：

“初火……在‘起点’……编码：凯撒偏移3……”

找到了！

这就是那个幸存者留下的备份！

我立刻将黑色芯片和纸条抓起，塞进口袋。刚做完这一切，远处又隐约传来了同样的、令人心悸的金属脚步声！

不止一个清除者！

我头皮发麻，再也顾不上其他，立刻钻回那条维修管道，拼命向外爬去。

爬出管道，回到403房间。门外暂时没有动静。我小心翼翼地探出头，走廊空荡，之前的遗忘者似乎已经被清除者解决或引开了。

不敢停留，我以最快速度冲下楼梯，冲出公寓楼，头也不回地扎进废墟的阴影之中，向着西区更深处玩命奔逃。

直到确认身后没有追兵，我才靠着一堵断墙停下，心脏依然擂鼓般狂跳。

掏出那枚冰冷的黑色芯片和皱巴巴的纸条。

“起点”……“凯撒偏移3”……

这像是一个坐标，或者一个解密密钥。

而“起点”，在这个一切都被遗忘的城市里，究竟指的是什么地方？

我抬起头，望向城市中心方向，那座高耸入暗黄色天幕的“统合塔”阴影，仿佛一个巨大的问号。

系统要我去的终点。

幸存者警告避开的危险之源。

而“起点”……又会在哪里？

或许，答案就藏在这枚芯片之中。

但我需要一台能读取它，并且足够安全的设备。

这座城市，似乎还隐藏着更多的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