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：回归与清算

传送的眩晕感褪去，我发现自己站在公寓的客厅中央，窗外是熟悉的城市夜景，霓虹闪烁，车流如织。雨水敲打玻璃的声音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空调轻微的嗡鸣。身上潮湿冰冷的衣物变得干爽，仿佛黑石监狱的暴雨只是一场逼真的噩梦。

但手臂肌肉残留的紧绷感，鼻腔里似乎还未散尽的铁锈和血腥味，以及视野右下角那个依旧固执存在的血色三角标志，都在冰冷地宣告着现实。

我立刻看向系统界面。

【副本：黑石监狱（已完成）】 【生存奖励：500积分】 【当前总积分：1000】 【团队模式额外结算：无（任务物品异常，无法评定贡献）】

果然，只有基础积分。那个典狱长口中的“冗余规则”勉强让我们及格，但别想拿到更多。一千积分，距离一百万的目标，依旧是遥不可及的深渊。

胃里传来一阵饥饿的痉挛，喉咙也干得发疼。高强度紧张后的生理需求汹涌而来。我走到厨房，拧开水龙头灌了几口冷水，又撕开一包压缩饼干机械地咀嚼着，味同嚼蜡。

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副本里的一切：周子安的煽动与算计，王猛的怨恨与恐惧，林宴的果决与受伤的手臂，还有那个典狱长最后的话语。

“破坏规则……你会被它们盯上的……”

它们？是谁？是更高层的监管者？还是系统本身？

我下意识地调出系统商城的界面，看着那寥寥几样可兑换的物品。一千积分，可以换十万现金，或者十箱压缩饼干，或者一次微不足道的身体强化。真是讽刺的奖励。

等等。

我的目光定格在之前因为权限不足而显示灰色的区域。在【身体机能微幅强化】下面，出现了一个新的、亮度稍高的选项。

【基础技能抽取（随机）：800积分。有极低概率获得特殊技能。】

技能抽取？

这还是第一次出现。是因为我经历了两次副本，权限略微提升了？还是因为我上次“破坏规则”的行为，触发了什么隐藏机制？

极低概率获得特殊技能。听起来像个赌局。800积分，几乎是这次副本的全部收获。

赌不赌？

理性告诉我，应该攒着积分，哪怕渺茫，也要朝着百万目标努力。但直觉却在嘶吼——常规途径根本不可能攒够一百万，必须寻找变量，寻找破局点。特殊技能，可能就是那个变量。

我想起林宴利落的身手，周子安蛊惑人心的话语。如果我一直只是个有点小聪明的黑客，在接下来的副本里，能走多远？

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
最终，我一咬牙，用意念选择了【基础技能抽取】。

【确认消耗800积分进行基础技能抽取？】 【是 / 否】

选择了“是”。

积分瞬间扣除，只剩下可怜的200。视野中央浮现出一个高速旋转的、由无数细微代码构成的虚幻轮盘，根本看不清上面的选项。

几秒钟后，轮盘速度减缓，最终停下。

指针指向一个模糊的图标，像是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。

【抽取成功。】 【获得技能：漏洞视觉（被动）】 【技能描述：你对“规则”的瑕疵有着异乎寻常的直觉。有一定几率察觉到系统、副本或任务中存在的逻辑漏洞、不一致性或未明说的隐藏信息。触发几率与漏洞明显程度及自身精神状态相关。】 【备注：看见裂缝，是撬动墙壁的第一步。】

漏洞视觉？

不是战斗技能，也不是直接增强生存能力的技能。但……这似乎正是我现在最需要的东西！寻找系统的漏洞，规则的不合理之处，就像我在监狱里做的那样！

一股微弱的、奇异的冰凉感流入我的双眼，随即消失不见。我眨了眨眼，看向周围的房间，似乎没有任何变化。但当我再次集中精神看向系统界面时，隐隐感觉到某些文字的描述似乎……比之前更“清晰”了一点，但也仅此而已。被动技能，触发几率看脸。

希望这800积分没有白花。

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，我立刻拿起手机，拨通了医院的电话。

等待接通的几秒钟，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。

“喂？您好，市第一医院住院部。”护士的声音传来。

“您好，我是陈雅（我妹妹）的哥哥陈默。我想问一下她今晚的情况怎么样？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我的心猛地揪紧。

“陈先生……”护士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和……同情？“小雅她……傍晚的时候出现了一次急性排斥反应，情况很危急，我们紧急抢救后才稳定下来。但医生说她的各项指标还在下滑，肾脏功能衰竭加速，必须尽快进行第二次手术，否则……”

后面的话我已经听不清了，耳朵里嗡嗡作响，只有“情况危急”、“指标下滑”、“尽快手术”这些词像锤子一样砸在我的脑海里。

又恶化了。就在我在副本里挣扎求生的这段时间里。

第二次手术……那高昂的费用和低得可怜的成功率……

“陈先生？陈先生您还在听吗？”

“……在。谢谢。我明天一早过去。”我哑着嗓子回答，机械地挂断了电话。

无力感像潮水般将我淹没。我靠着墙壁滑坐到地上，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。

一千积分。两千积分？哪怕是一万积分，又能怎么样？换成钱，也不过是杯水车薪，延缓一点点时间而已。我要的不是钱，是那个能“修改现实”的终极奖励！

可那是一百万积分！一个令人绝望的数字！

必须更快！必须找到获得更多积分的办法！必须活过更多副本！

就在我被焦灼和绝望吞噬的时候，视野右下角的血色三角标志再次急促闪烁起来。

又来了？这么快？

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如期而至，但这一次，似乎带着一丝不同于以往的、极其微妙的停顿。

【通知：参与者陈默。】

【鉴于你在前两次副本中的……特殊表现。】

【下一轮副本将于现实时间6小时后开启。】

【模式：个人挑战。】 【地点：遗忘都市。】 【难度：困难。】

【警告：本次副本为特殊观测副本。你的所有行为将被重点记录与分析。请谨慎对待。】

特殊表现？特殊观测副本？

重点记录与分析？

典狱长的话再次回响——“你会被它们盯上的”。

它们……已经开始“重点观测”我了吗？

因为我在医院副本里找出了恶灵，在监狱副本里破坏了任务物品？

这不是奖励，这是警告，或者说，是更高难度的“筛选”。

六个小时后，我将只身一人，踏入一个名为“遗忘都市”的困难级副本，在一双双看不见的“眼睛”注视下，挣扎求生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从地上爬起来，捡起手机。

恐惧没有消失，但已经被一种冰冷的决心压过。

它们要观测我吗？

那就好好看着吧。

看着我如何在这绝望的游戏里，撕出一条生路。

我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双似乎与往常无异的眼睛。

漏洞视觉……希望你能帮到我。

下一次，我不仅要活下去。

还要赢的更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