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霄劫:我以凡骨斩仙途

第十一章·劫脉惊雷显

冰冷、死寂、无尽的怨念。

意识在黑暗的深海挣扎,万千冤魂的嘶嚎仿佛要撕裂我的魂魄。那口青铜棺中看到的景象——与我酷似的古老尸骸、崩塌的仙宫、缠绕劫火的巨影——如同噩梦般反复闪现。

猛地吸进一口带着焦土和血腥味的冰冷空气,我剧烈地咳嗽起来,胸腔火辣辣地疼,彻底清醒。

映入眼帘的是灰蒙蒙的天空,和裴青萝焦急泛红的眼圈。她正用沾湿的布巾擦拭我的额头,旁边,小雅紧紧抱着我的胳膊,小脸上满是泪痕。

“哥!你醒了!”小雅带着哭音喊道。

“林大哥,你感觉怎么样?”裴青萝急忙追问,声音带着一丝后怕,“你刚才碰到那棺材就晕过去了,浑身发烫,还……还冒黑气……”

我挣扎着坐起身,发现自己仍在荒村边缘,离那中心广场的青铜古棺已有一段距离,显然是裴青萝他们将我拖了回来。那口棺依旧静静矗立在废墟中,死寂而压抑,仿佛刚才那恐怖的灵魂冲击只是幻觉。

但我左手的剑印仍在微微发热,体内奔腾的劫力也比之前更加汹涌,带着一种被彻底激发的躁动。脑海中,苏红衣异常沉默,那股冰冷的联系仿佛陷入了某种沉思。

“我没事。”我沙哑着嗓子摇摇头,心有余悸地瞥了一眼古棺方向。那里面……究竟是什么?为何会与我的血脉产生如此可怕的共鸣?

“没事就好,没事就好。”裴青萝松了口气,随即脸色又凝重起来,“刚才好险,你昏迷时,有好几波神识从空中扫过,似乎在搜寻什么,幸好这荒村残留的诡异气息干扰了探查,我们才没被发现。”

她顿了顿,看向那青铜棺,眼神充满了敬畏和恐惧:“五大仙宗兴师动众,甚至顾不上清理战场就匆忙撤离,定是被这古棺吓退了。林大哥,你刚才……”

她知道我身上的异状必定与那棺有关,但体贴地没有追问到底。

我避开了她的目光,看向另外两名惊魂未定的药王谷弟子和依旧虚弱的小雅。必须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。

“先离开这里。”我站起身,身体还有些虚弱,但劫脉赋予的恢复力正快速作用。

裴青萝点头,搀扶起同门。我们绕过死寂的村庄,朝着更深的山脉腹地行进。

一路无言,气氛压抑。每个人都藏着心事,身后的废墟和那口诡异的棺椁如同沉重的阴影压在心头。

走了约莫半日,天色渐晚,我们找到一处干燥的山洞暂作休憩。

裴青萝给伤员重新上药,又仔细检查了小雅的情况,喂她服下一颗宁神的药丸。小雅很快靠在我身边沉沉睡去。

洞外夜色渐浓,偶尔有远处妖兽的嘶吼传来。

我盘膝坐在洞口,尝试运转《九劫焚脉诀》,吸收着空气中稀薄却狂暴的天地能量。经历古棺冲击后,劫脉似乎更加顺畅,对能量的掠夺也更加霸道。

掌心的剑印微微起伏,如同呼吸。

突然,一直沉默的苏红衣开口了,声音不再是以往的癫狂嘲讽,反而带着一种罕见的凝重和……试探。

“小子,”她缓缓道,“那口棺里的东西……你看到了多少?”

我心神一凛,意识沉入识海:“一具尸骸……很像我的尸骸。还有……很多破碎的画面。”

“哼……果然。”苏红衣轻笑一声,意味不明,“看来‘轮回印’是真的……那群道貌岸然的伪仙,千方百计想阻止的,就是你这种‘怪物’的归来。”

“怪物?归来?”我捕捉到她话里的关键,“那到底是什么?我的前世?”

“现在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。”苏红衣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腔调,“你只需记住,你和那口棺,和这天地间最大的‘劫’有关。五大仙宗怕你,天道……或许也容不下你。”

她的话如同惊雷,在我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。最大的劫?天道不容?

没等我消化这番话,苏红衣的语气陡然转冷,带着肃杀:“不过眼下,你有个更大的麻烦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你忘了《九劫焚脉诀》的特性了?历经火山煅脉、古棺冲击,你的劫脉已初步稳固,力量积累也到了临界点。”她慢条斯理地说着,仿佛在谈论天气,“第一重‘劫关’,要来了。”

劫关?

我猛地想起功法总纲里晦涩的提及——九劫九转,劫关难过,煅脉焚魂,十死无生!

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栗毫无征兆地爆发!

仿佛回应苏红衣的话语,我体内原本有序运转的劫力瞬间失控,如同脱缰的野马,在经脉中疯狂冲撞!血液仿佛被点燃,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、撕裂、重组!

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道暗红色的诡异纹路,如同燃烧的裂缝,散发出恐怖的高温和毁灭性的气息!

“呃啊——!”

我再也无法维持坐姿,痛苦地蜷缩在地,身体剧烈抽搐,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嘶吼。那感觉,比岩浆焚身、比碎心重塑还要痛苦百倍!仿佛整个灵魂都被扔进了劫火中煅烧!

“林大哥!”裴青萝被这边的动静惊动,急忙跑过来,看到我的模样,顿时花容失色,“你怎么了?走火入魔?!”

她想要运功帮我疏导,指尖灵力刚接触我的身体,就被一股灼热暴戾的力量猛地弹开,整条手臂瞬间焦黑一片!

“别碰他!”苏红衣冰冷的声音直接在我脑中炸响,也仿佛警告着裴青萝,“这是他必经的劫!外人插手,只会让他死得更快!能不能熬过去,看他的造化!”

裴青萝吓得连连后退,看着在地上痛苦挣扎、体表浮现恐怖劫纹的我,眼神充满了无助和恐惧。

剧烈的能量波动以我为中心扩散开来,引动了天地灵气。山洞内狂风大作,碎石簌簌落下。

洞外夜空中,原本稀疏的星辰仿佛黯淡下去,层层乌云无声汇聚,隐隐有沉闷的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。

那不是普通的雷声,带着天威般的压抑和毁灭气息,牢牢锁定了山洞中正在经历蜕变——或者说毁灭——的我。

天劫……也要来了吗?

裴青萝脸色煞白,仰望洞外骤变的夜空,又看向地上非人般痛苦嘶嚎的我,最终一咬牙,拉起吓呆的小雅和同门,迅速退到山洞最深处,祭出几面残破的阵旗勉强护住周身。

她帮不上任何忙,只能眼睁睁看着。

劫力焚烧着四肢百骸,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中逐渐模糊。

雷声越来越近,仿佛就在头顶。

苏红衣最后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冰针,刺入我浑噩的意识:

“撑过去,脱胎换骨。撑不过去……形神俱灭,化为劫灰。”

“蝼蚁想撼天,第一关,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