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：失控的吻

解约声明已经起草完毕，冰冷的文字躺在屏幕上，每一个字都透着决绝。宋知意最后检查了一遍，指尖悬在发送键上，微微颤抖。

就在这时，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，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。

霍沉舟站在门口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他显然是匆忙赶来，西装外套的扣子甚至没有扣上，领带也有些松垮，但周身散发出的戾气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骇人。

他几步跨到她桌前，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压抑的阴影，目光死死锁住她电脑屏幕上的那行大字——“解除合作声明”。

“宋知意，”他的声音低哑，带着极力压制却仍濒临失控的怒意，“你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
宋知意被他突如其来的闯入惊得心跳漏了一拍，但随即被更强烈的愤怒取代。她强迫自己迎上他骇人的目光，毫不退让。

“字面意思，霍总看不懂吗？”她冷冷道，试图用平静的语气掩饰内心的波澜，“霍氏出尔反尔，干预运营，我们无法继续合作。”

“我说了那不是我做的！”霍沉舟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，发出巨大的声响。桌上的笔筒震得跳了一下，几支笔滚落在地。“我已经在处理！你就这么不信任我？甚至连问清楚的时间都不给，就要彻底划清界限？”

“信任？”宋知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她站起身，与他隔着桌子对峙，眼底积攒了五年的委屈和恨意在这一刻轰然爆发，“霍沉舟，你跟我谈信任？五年前你莫名其妙甩掉我，五年后你又处心积虑地出现在我的生活里，调查我，监视我，现在连我的事业都要插手！你让我怎么信任你？你们霍家凭什么这样对我？！”

她的声音越来越高，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，眼圈微微泛红，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。

霍沉舟看着她激动的模样，看着她眼底深切的痛苦和指控，心脏像是被狠狠揪紧。他试图解释，但她的不信任和急于逃离的姿态像一把火，烧毁了他所有的理智。

“我们霍家？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和我、和霍家彻底撇清关系？”他逼近一步，几乎要越过桌面，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，“宋知意，你到底是在恨霍家，还是在怕我？”

“我怕你？”宋知意仰着头，毫不畏惧地直视他，语气尖锐，“我只是觉得你可悲又可笑！霍总，玩弄别人的感情和命运，就这么让你有成就感吗？”

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霍沉舟最后一丝克制。

所有的解释、所有的耐心在这一刻灰飞烟灭。他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，“啪”地一声断了。

他猛地伸手，一把扣住她的手腕，力道大得让她吃痛地蹙眉。下一秒，他粗暴地将她从椅子上拽起，狠狠拉向自己——

宋知意甚至来不及惊呼，眼前一暗，带着怒意的、滚烫的唇已经重重地压了下来。

这个吻毫无温柔可言，充满了掠夺、惩罚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占有欲。他粗暴地撬开她的牙关，深入地纠缠，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证明什么，或者说，摧毁什么。

空气中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和这个激烈到几乎血腥的吻。

宋知意的大脑一片空白，震惊过后是滔天的屈辱和愤怒。她拼命挣扎，双手被他牢牢钳制在身后，身体被他紧紧箍在怀里，动弹不得。

他的气息，霸道地侵占了她所有的感官，带着一丝熟悉的、让她心悸的味道，混杂着愤怒和某种她无法理解的痛苦。

五年前渴望而不得的亲近，却在五年后以这样一种羞辱的方式降临。

屈辱的眼泪终于冲破了防线，从眼角滑落。

她用尽全身力气，猛地偏开头，挣脱了他的唇，扬手——

“啪！”

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，结结实实地甩在了霍沉舟的脸上。

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
霍沉舟的脸偏向一侧，俊美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印。他保持着那个姿势，眸中的疯狂和怒意缓缓褪去，逐渐被一种深切的愕然和……痛楚所取代。

宋知意的手还在微微发抖，胸口剧烈起伏，唇上还残留着他暴戾的气息和一丝血腥味。她看着他脸上的红痕，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，尖锐地疼。

但她没有后悔。

她用力推开他，踉跄着后退两步，用手背狠狠擦过嘴唇，仿佛要擦掉所有属于他的痕迹。

“霍沉舟，”她的声音因为刚才的挣扎和愤怒而沙哑不堪，却带着冰锥般的冷意和决绝，“别让我恨你入骨。”

说完，她不再看他脸上是什么表情，抓起桌上的手机和车钥匙，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办公室。

门被她用力甩上，发出巨大的声响，在空旷的办公室里久久回荡。

霍沉舟依旧僵在原地，脸上火辣辣地疼。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，和他无法辩解的失控。

他缓缓抬手，碰了碰自己发烫的脸颊，看着那扇还在微微震动的门，眼底第一次露出了近乎茫然的神色。

他好像……又把一切都搞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