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：尝试挽回

陆景琛站在那栋旧楼下，仰头望着三楼那扇紧闭的窗户。晨光熹微，洒在他一夜未眠的脸上。自从昨天见到苏瑶后，他就再没能平静下来。

他手里拎着刚刚从五星级酒店买来的早餐，精致的包装袋与周围破旧的环境格格不入。犹豫片刻，他还是迈步走上楼梯。

敲门声响起时，苏瑶正在准备简单的早餐。她打开门，看到站在门口的陆景琛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

“你怎么又来了？”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。

陆景琛举了举手中的袋子：“我给你带了早餐。”

苏瑶看了一眼那个印着奢华logo的袋子，眼神更加冷淡：“不用了，我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
她侧身让开，陆景琛看到厨房灶台上正煮着一锅白粥，旁边放着半个馒头和一碟咸菜。这一幕让他的心狠狠一抽。

“你现在需要营养。”他坚持把袋子递过去，“这些都是厨师特意为你准备的。”

苏瑶没有接，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：“陆景琛，你不需要做这些。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。”

这句话像冰锥一样刺进陆景琛的心脏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：“至少让我为你做点什么。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，也要为孩子考虑。”

听到“孩子”二字，苏瑶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她最终还是让开了门：“进来吧，别站在门口。”

陆景琛走进这个狭小的空间，再次感受到那种让他窒息的心疼。他把早餐放在那张摇摇晃晃的小餐桌上，看着苏瑶继续在灶台前忙碌。

“你别忙了，坐下来吃点东西。”他轻声劝道。

苏瑶关掉火，盛了一碗粥，在他对面坐下，却完全没有碰他带来的食物。

“昨天我想了一夜。”陆景琛看着她，“我知道我过去做得不好，我不该忽略你的感受，不该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不在你身边。但我真的想弥补。”

苏瑶低头搅动着碗里的粥，没有说话。

“跟我回去好吗？”他继续说，“你可以继续工作，我不会干涉你的生活。只是让我照顾你，让你和孩子过得舒服一些。”

苏瑶终于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得让他心慌：“陆景琛，你还不明白吗？我不需要你的照顾。这几个月，我一个人也过得很好。”

“这叫很好？”他忍不住环视这个简陋的房间，“住在这种地方，每天挤公交车上下班，吃这些东西？”

“对，这就很好。”苏瑶的语气坚定起来，“至少这里是我的家，是我一点一点布置起来的。在这里，我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，不需要猜测丈夫今天会不会回家，不需要独自一人守着空荡荡的别墅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出现的人。”

她的话像一把把利剑，刺穿陆景琛所有的防御。他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，自己过去带给她的伤害有多深。

“我知道我错了。”他的声音低沉下来，“但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，你一个人怎么照顾他？你需要有人帮忙。”

“我会请月嫂。”苏瑶回答，“我已经在存钱了。”

“然后呢？孩子出生后，你要一边工作一边照顾他吗？你觉得这样对孩子公平吗？”

苏瑶的手轻轻抚上肚子，眼神有一瞬间的动摇，但很快又坚定起来：“我会尽我所能给他最好的爱。至于物质条件，我相信靠我自己的努力，也能让他过得很好。”

陆景琛看着她倔强的侧脸，突然意识到言语的苍白。他沉默片刻，换了一个话题：“至少让我帮你换个住处。这里太旧了，楼梯那么陡，你每天上下楼很不安全。”

“我习惯了。”

“那工作呢？你现在的公司距离这里太远了，每天通勤要花那么长时间。”

苏瑶终于放下勺子，直视着他的眼睛：“陆景琛，你到底想说什么？你觉得用更好的物质条件就能弥补过去的一切吗？”
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...”他试图解释，却被她打断。

“那是什么意思？”她的声音微微提高，“你突然出现在我的生活中，说要弥补，说要照顾我，不过是因为你发现了这个孩子的存在。如果没有他，你还会来找我吗？”

这个问题让陆景琛愣住了。他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自己无法立刻给出答案。

苏瑶看着他的迟疑，眼中闪过一丝痛楚：“看，你自己都不确定。所以请你不要再来了，我不会回去的，也不会接受你的任何帮助。”

她站起身，走向门口，做出送客的姿态。

陆景琛知道今天再说下去也不会有结果。他站起身，走到门口时停顿了一下：“我不会放弃的，苏瑶。我会证明给你看，我是真的改变了。”

苏瑶没有回应，只是静静地关上了门。

下楼时，陆景琛的脚步异常沉重。他坐进车里，却没有立刻离开。晨光透过车窗照在他脸上，映出他眼中的迷茫与坚定。

他拿出手机，拨通了秘书的电话：“帮我查一下这附近好一点的公寓，要安全、舒适，离她公司近的。”

挂断电话后，他再次抬头望向那扇窗户。苏瑶说得对，他不能指望用物质条件来弥补过去的伤害。但他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和孩子在这种环境中生活。

接下来的几天，陆景琛每天都来。有时带一些营养品，有时只是一束简单的花。苏瑶始终不接受他的任何东西，但他依然坚持。

周五下午，他提前来到苏瑶公司楼下等她下班。看到她走出大楼时疲惫的样子，他立刻下车迎了上去。

“今天产检怎么样？”他问道，这是他从她同事那里打听来的消息。

苏瑶惊讶地看了他一眼：“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产检？”

“我关心你。”他轻声说，“医生怎么说？”

“一切正常。”她简短地回答，试图绕过他走向公交站。

陆景琛拦住她：“我送你回去。今天下雨，公交车会很挤。”

苏瑶看着天空中密布的乌云，犹豫了一下。孕晚期的她确实害怕在拥挤的公交车上摔倒。

“就今天一次。”她最终妥协了。

车上，陆景琛小心翼翼地开着车，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。她靠在座椅上，闭着眼睛，脸上写满疲惫。

“很累吗？”他轻声问。

“还好。”她依然闭着眼。

到达小区后，陆景琛坚持送她上楼。在楼道里，他注意到楼梯的灯坏了，心里立刻记下要找人修理。

进门后，苏瑶突然脸色一变，捂住肚子靠在墙上。

“怎么了？”陆景琛立刻紧张地上前扶住她。

“没事，只是有点抽筋。”她试图推开他，却因为疼痛而使不上力。

陆景琛不由分说地把她扶到沙发上坐下，蹲下身轻轻握住她浮肿的脚踝：“是这里吗？”

苏瑶惊讶地看着他，点了点头。

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，小心地按摩着她抽筋的小腿。动作生疏却认真，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宝物。

“你...不用这样。”她试图收回脚，却被他轻轻按住。

“别动，这样按摩会好一点。”他低着头，专注地看着她的腿，额前的碎发垂下，遮住了部分表情。

苏瑶看着他，突然发现他瘦了很多，眼下有着明显的黑眼圈。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轻轻颤动了一下。

抽筋的疼痛渐渐缓解，陆景琛却依然蹲在那里，手轻轻放在她的小腿上。

“瑶瑶，”他抬起头，眼神中是她从未见过的诚恳，“给我一个机会，让我照顾你和孩子。不是为了责任，也不是为了家族，只是因为我想要这么做。”

苏瑶看着他，久久没有说话。窗外，雨声淅沥，敲打着这个狭小却温暖的房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