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：隐忍之始

雨还在下，淅淅沥沥地敲打着车窗。我坐在出租车里，看着窗外模糊的街景。这条路我走过无数次，每次都是兴高采烈地来找苏瑶，可今天的心情却截然不同。

司机从后视镜里瞟了我一眼：“小伙子，这么晚了去苏家别墅，有急事？”

我勉强扯了扯嘴角：“嗯，有点事。”

其实何止是有点事。这是关系到叶家生死存亡的大事，也是我最后的一线希望。

车停在苏家门口，我付了车费，深吸一口气走下车。雨水立刻打湿了我的头发和衣服，但我已经顾不上这些了。

按响门铃后，来开门的是苏家的佣人张妈。她看见我，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：“叶少爷？你怎么...”

“我找苏瑶。”我说，“有很重要的事。”

张妈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让我进去了。客厅里灯火通明，苏瑶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，看见我进来，她皱了皱眉。
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她的语气冷淡，连正眼都不愿意给我。

我站在客厅中央，雨水顺着我的头发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。这个场景很狼狈，但我已经顾不上了。

“苏瑶，我想求你一件事。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，“叶家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，能不能...能不能请你帮帮我们？”

苏瑶终于抬起头，嘴角带着一丝讥讽的笑：“帮你？凭什么？”

“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。”我说，“我知道退婚是你们家的决定，我不怪你。但叶家现在真的需要帮助，只要你们肯伸出援手，什么条件我都答应。”

苏瑶放下手机，站起身慢慢走到我面前。她今天穿了一件真丝睡袍，身上散发着昂贵的香水味。这味道我曾经很熟悉，现在却觉得刺鼻。

“叶宇，你是不是还没认清现实？”她冷笑着说，“叶家已经完了，帮你们就是在浪费资源。我们苏家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。”

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，但还是不肯放弃：“就算不帮忙，能不能请你劝劝林老爷子，让他们不要继续打压叶家？我父亲已经病倒了，再这样下去...”

“那是你们活该！”苏瑶突然提高音量，“你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傻白甜吗？告诉你，我早就受够你们叶家了。每次去你家，你爸看我的眼神就像在打量一件商品。还有你，整天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，好像我能和你在一起是天大的恩赐。”

我愣住了：“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...”

“闭嘴！”她打断我，“现在知道来求我了？晚了！我告诉你，不仅不会帮你们，我还要看着叶家彻底垮掉。这就是你们应有的下场。”

这时，林老爷子从二楼走下来。他穿着一身睡袍，手里端着红酒杯，脸上带着胜利者的笑容。

“哟，这不是叶家少爷吗？”他慢悠悠地说，“怎么，来求我们帮忙？”

我握紧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：“林老爷子，得饶人处且饶人。叶家和你们无冤无仇，何必赶尽杀绝？”

林老爷子哈哈大笑：“商场如战场，讲什么仁义道德？要怪就怪你们叶家不懂变通，挡了别人的路。”

他走到苏瑶身边，亲昵地揽住她的腰：“再说了，现在瑶瑶是我们林家的媳妇，你们叶家的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？”

苏瑶依偎在林老爷子怀里，脸上带着得意的笑。这一幕让我的胃里翻江倒海。

“既然如此，那我告辞了。”我转身要走。

“等等。”林老爷子叫住我，“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，我给你指条明路。城西有家小工厂还在招工，虽然工资低了点，但养活你自己应该没问题。”

苏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：“让他去工厂打工？也太看得起他了吧。就他这样的少爷身子，能干什么粗活？”

我没有回头，直接走向门口。背后的嘲笑声像针一样扎在我的心上。

走出苏家别墅，雨下得更大了。我站在雨中，任由冰冷的雨水浇遍全身。这一刻，我终于彻底清醒了。

乞求没有用，眼泪更没有用。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，只有强者才有话语权。

我掏出手机，看着屏幕上我和父亲的合影。那是去年他生日时拍的，当时的他还很精神，笑得一脸自豪。而现在，他却躺在病床上，因为公司的危机而心力交瘁。

“爸，对不起。”我轻声说，“是我太天真了。”

删除所有联系人的电话，取下腕上的名牌手表，我把这些象征过去的东西统统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。从今天起，我不再是叶家少爷，我只是叶宇，一个要从头再来的普通人。

走在空旷的街道上，我开始规划接下来的路。这座城市已经容不下我，叶家的敌人无处不在。我必须离开，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，重新开始。

回到医院时，天已经快亮了。父亲还在睡觉，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。我坐在病床前，轻轻握住他的手。

“爸，我要走了。”我低声说，“可能很久都不能回来看您。但请您相信，我一定会让叶家重新站起来。”

父亲的睫毛颤动了一下，但并没有醒来。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，放在他的枕边。

“等我回来。”

走出医院大门时，天边已经泛白。雨停了，清晨的空气格外清新。我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，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和一点现金。

火车站里人来人往，我买了一张最早出发的硬座车票。目的地是一个我从未去过的沿海城市，那里没有人认识我，也没有叶家的恩怨纠葛。

上车前，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座我生活了二十五年的城市。高楼林立，车水马龙，曾经我也曾是这座城市的主人之一。而现在，我就像一个逃犯，要偷偷离开这个伤心地。

“我会回来的。”我对着天空轻声说，“等到那时，所有欠叶家的，我都会一一讨回来。”

火车缓缓开动，城市的天际线渐渐远去。我靠在硬座车厢的窗边，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和村庄。

邻座的大叔递给我一个苹果：“小伙子，去哪啊？”

我接过苹果，轻声道谢：“去打工。”

大叔点点头：“现在年轻人肯吃苦的不多了。不过只要肯干，到哪都能混口饭吃。”

我咬了一口苹果，酸甜的汁液在嘴里弥漫开来。是啊，只要肯干，到哪都能混口饭吃。但我要的不只是一口饭吃，我要的是夺回属于叶家的一切。

火车继续向前飞驰，载着我驶向未知的远方。这一刻，我心里没有任何恐惧，只有一股熊熊燃烧的火焰。

三年，我给自己三年时间。三年后，我一定要风风光光地回到这座城市，让所有看不起叶家的人，都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。

窗外的阳光照了进来，温暖而明亮。我知道，这将是我漫长隐忍之路的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