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：生死抉择
平阳城在晨雾中显得格外寂静。林羽站在城头，望着远方敌营的炊烟，心中盘算着守军还能支撑多久。箭矢所剩无几，粮食也只够三天之用，而最让人忧心的是，伤兵已经占到了守军的三分之一。
“林先生，李将军醒了。”一个士兵匆匆来报。
林羽急忙走下城墙，来到临时搭建的医帐。李将军脸色苍白地靠在榻上，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。
“现在情况如何？”李将军声音虚弱，但目光依然锐利。
林羽如实汇报了城中的困境。李将军沉默片刻，问道：“你有什么打算？”
“敌军围城，强攻不是办法。我想今晚带一支小队出城求援。”
李将军摇头：“太危险。城外都是敌军，你们根本冲不出去。”
“有一条小路。”林羽压低声音，“昨天进城时发现的，应该能绕开敌军主力。”
就在这时，城外突然响起震天的战鼓声。一个士兵慌张地冲进来：“将军，敌军开始攻城了！”
林羽和李将军对视一眼，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。
城头上的战斗比前几日更加惨烈。敌军显然失去了耐心，动用了全部兵力，一波接一波地向上冲锋。守军拼死抵抗，滚木、礌石、热油，所有能用的守城器械全都派上了用场。
中午时分，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——西门被攻破了一角。
“跟我来！”林羽拔出佩剑，带着一队士兵冲向缺口。
缺口处，敌军如潮水般涌来。林羽第一次亲身参与白刃战，手中的剑沉重得让他几乎握不住。一个敌兵狞笑着扑来，他下意识地侧身避过，反手一剑刺出。温热的鲜血溅在脸上，让他一阵反胃。
“小心！”身旁的士兵猛地推开他，自己却被长枪刺穿。
林羽红了眼，手中的剑不再犹豫。这一刻，他真切地体会到了战争的残酷——不是你死，就是我亡。
苦战半个时辰，缺口终于被暂时堵住。林羽靠在城墙上喘着粗气，身上的铠甲已经被鲜血染红。
“林先生，东门告急！”又一个坏消息传来。
当林羽赶到东门时，这里的局势更加危急。守军伤亡惨重，敌军已经占领了一段城墙。
“必须夺回来！”赵参将满脸是血，声音沙哑。
就在这时，林羽注意到敌军后方出现了一阵骚动。远远地，他看见一队骑兵正在敌阵中左冲右突，试图向城池靠近。
“是我们的援军！”士兵们欢呼起来。
但那队骑兵很快就被敌军包围，形势岌岌可危。
林羽迅速判断形势。援军人数不多，显然是一支先锋部队。如果他们全军覆没，不仅守军士气会受到打击，后续的援军也可能因此却步。
“开城门！”林羽突然下令。
赵参将大惊：“林先生，这太危险了！”
“必须接应他们进城。”林羽语气坚定，“我带人冲出去，你们在城上掩护。”
没有时间犹豫了。林羽点齐三百精兵，打开城门冲杀出去。
这是他有生以来最冒险的决定。城外是数万敌军，他们这三百人如同投入大海的石子。但出乎意料的是，敌军似乎没料到守军会主动出击，一时阵脚大乱。
林羽率军直插敌阵，很快与被困的援军会合。让他惊喜的是，带队的是陈平。
“李将军怎么样了？”陈平一边挥刀砍翻一个敌兵，一边大声问道。
“伤势稳定了。”林羽格开一支射来的箭，“你们来了多少人？”
“先锋五千，主力还在后面。”陈平喊道，“我们必须尽快回城！”
合兵一处，他们奋力向城门方向杀去。但敌军很快反应过来，调集重兵截断了退路。
“回不去了！”一个士兵绝望地喊道。
林羽环顾四周，他们已经被完全包围。城头上的守军虽然拼命射箭掩护，但寡不敌众。
“向东南方向突围！”林羽突然想起那条小路，“跟我来！”
部队调转方向，向敌军兵力相对薄弱的东南角冲去。果然，这里敌军布防较为稀疏，他们终于杀出一条血路。
但新的问题出现了——他们离平阳城越来越远，而敌军紧追不舍。
“这样跑不是办法。”陈平喘着气说，“必须有人断后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羽身上。他是这支部队中官职最高的人，这个决定必须由他来做。
林羽看着身后疲惫的士兵，心中天人交战。断后意味着九死一生，但若没有人牺牲，所有人都可能死在这里。
“我带一百人断后。”林羽平静地说，“陈平，你带其他人继续向东南方向撤退，那里有一条小路可以绕回平阳城。”
“不行！”陈平急道，“太危险了！”
“这是命令！”林羽第一次用如此强硬的语气，“平阳城不能没有援军。你必须把主力部队安全带回去。”
士兵们默默地站成两排。令人动容的是，当林羽问谁愿意留下断后时，所有人都向前迈了一步。
林羽选了一百名伤势较轻的士兵，其他人随着陈平继续撤退。
断后的战斗异常惨烈。一百人对数千追兵，每个人都知道这将是一场必死的战斗。但没有人退缩，他们占据一处高地，用弓箭、长枪，甚至石块阻击敌军。
一个时辰后，箭矢用尽，士兵们开始白刃战。林羽身边的战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，他的手臂、肩膀都受了伤，鲜血模糊了视线。
“林先生，看来我们今天要死在这里了。”一个年轻士兵苦笑着说，他的腹部被长枪刺穿，鲜血不断涌出。
林羽扶住他，心中充满愧疚。这些士兵信任他，跟随他，如今却要因他的决定而葬身于此。
就在他几乎绝望的时候，远处突然传来号角声。一面“李”字大旗出现在地平线上，主力援军终于到了！
敌军见势不妙，开始撤退。林羽和幸存士兵们相互搀扶着站起来，望着远方滚滚而来的烟尘，恍如隔世。
此战，断后的一百人只有十三人生还。但他们的牺牲为援军赢得了时间，也为平阳城带来了生机。
当晚，主力部队进入平阳城，守军士气大振。林羽站在城头，望着远方敌营的灯火，手中紧握着苏瑶送的护身符。
这一天的生死抉择，让他真正明白了什么是责任，什么是牺牲。在这个乱世之中，有时候活着比死去更需要勇气。
月光下，他默默立下誓言：不仅要活下去，还要带领这些人走向胜利。为了那些死去的将士，也为了在京城等待他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