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：情窦初开
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纸，在林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他睁开眼，望着简陋的屋顶发了会儿呆。来到这个时代已经数月，曾经的震惊与迷茫渐渐沉淀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归属感。
今日是李将军府上举办诗会的日子。陈平一再劝说林羽出席，说这是个结识朝中正直之士的好机会。林羽本不想凑这个热闹，但想到王远老先生信中提到的“多结善缘”，还是简单收拾了一下，随着陈平出了门。
将军府坐落在京城西侧，朱红大门前已经停了不少马车。林羽随着人流走进府内，只见庭院深深，假山流水错落有致，与赵丞相府的奢华张扬不同，这里处处透着武将之家的简朴大气。
诗会设在花园的水榭中。几位文人正在吟诗作对，旁边围坐着不少宾客。林羽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，默默观察着在场众人。
“这位可是林羽公子？”一个温柔的女声突然在身后响起。
林羽转过身，看见一位身着淡青色衣裙的少女。她约莫十六七岁年纪，眉眼如画，气质清雅，正含笑望着他。
“正是在下。不知姑娘是......”
“小女苏瑶，家父是苏将军。”少女微微欠身，“久闻公子大名，今日得见，实属荣幸。”
林羽连忙起身还礼。苏将军的名号他听过，是朝中少数几个敢与赵丞相抗衡的武将之一。
“苏姑娘过奖了。在下不过是尽些绵薄之力。”
苏瑶在他身旁坐下：“公子不必过谦。近日京城中流传的那些揭露赵丞相罪证的传单，可是出自公子之手？”
林羽心中一凛，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苏瑶似乎看出他的顾虑，轻声道：“公子放心，家父与赵丞相素来不睦。那日朝堂之上，还是家父率先上书，要求彻查赵丞相贪墨军饷一事。”
林羽这才稍稍放松。两人从朝政谈到诗词，又说到各地风土人情。让林羽惊讶的是，这位将门之女不仅通晓文墨，对时政也有独到见解。
“边境战事吃紧，朝廷却还在为一己私利争权夺势。”苏瑶轻叹一声，“苦的还是百姓。”
林羽深有同感。这些日子他亲眼所见，京城的繁华之下，是无数流离失所的难民和衣衫褴褛的乞丐。
“听说林公子曾献策改善农田收成？”苏瑶忽然问道。
林羽愣了一下：“不过是些粗浅见识。”
“公子过谦了。”苏瑶眼中闪着光，“若能将这些方法推广开来，不知能救活多少饥民。”
两人越聊越投机，直到诗会散去都浑然不觉。陈平来找林羽时，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：林羽与苏瑶并肩坐在水榭中，夕阳的余晖为两人镀上一层金边。
回程的路上，陈平打趣道：“看来今日收获不小啊。”
林羽这才回过神，发现自己竟与苏瑶聊了整个下午。
“苏姑娘......很特别。”
陈平大笑：“苏小姐是京城有名的才女，提亲的人都快踏破将军府门槛了。不过她眼光极高，寻常男子根本入不了她的眼。”
林羽没有说话，心中却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。
几日后，林羽正在住处整理各地送来的灾情报告，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叩击声。开门一看，竟是苏瑶带着一个侍女站在门外。
“冒昧来访，还请林公子见谅。”苏瑶微微脸红，“听说公子在收集边境灾情，家父那里有些资料，或许对公子有用。”
林羽连忙请她进屋。苏瑶取出一叠文书，上面详细记录着边境各州的灾情和难民数量。
“这些是......”林羽翻看着文书，越看越是心惊。灾情的严重程度远超他的想象。
“家父一直关注边境局势，这些是他派人暗中调查所得。”苏瑶轻声道，“朝廷拨发的赈灾银两，真正到灾民手中的不足三成。”
林羽握紧拳頭。虽然早有心理准备，但看到具体数字，还是感到一阵愤怒。
“必须想办法救这些百姓。”
苏瑶看着他：“公子可有良策？”
林羽沉思片刻，忽然想起现代社会的赈灾措施：“或许可以设立粥棚，先解决饥民的温饱。同时以工代赈，组织有力气的灾民修缮道路、水利，既能让灾民有收入，也能改善当地条件。”
苏瑶眼睛一亮：“这个主意好！家父在边境还有些旧部，可以请他们协助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里，苏瑶时常来找林羽商议赈灾事宜。有时带来新的消息，有时一起规划具体措施。林羽发现这位看似柔弱的将门之女，行事却十分干练果断。
一次，两人正在讨论如何分配粮食，苏瑶的兄长突然来访。这位年轻的将军冷着脸打量林羽，目光中带着审视。
“这就是你整天挂在嘴边的林羽？”他毫不客气地问妹妹。
苏瑶坦然回答：“兄长，林公子正在帮我筹划赈灾事宜。”
苏将军冷哼一声：“赈灾是朝廷的事，何须你们操心。”话虽如此，他还是留下来听完了林羽的计划，临走时脸色稍霁：“想法倒是不错。”
送走兄长，苏瑶对林羽歉然道：“家兄性格直率，还请公子不要见怪。”
林羽微笑：“苏将军是关心你。”
随着接触增多，林羽发现自己开始期待苏瑶的来访。她不仅聪明善良，更难得的是能够理解他那些“超前”的想法。在这个陌生的时代，能够遇到一个知己，实在是一件幸事。
这天傍晚，苏瑶带来一个精致的食盒。
“这是府里新做的点心，想着公子可能还没用晚饭......”她低着头，声音越来越小。
林羽接过食盒，触到她微凉的指尖，心中一动。夕阳的余晖洒在苏瑶脸上，为她平添了几分娇羞。
“多谢苏姑娘。”
两人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。苏瑶轻轻打开食盒，里面是几样精致的小菜和点心。
“听说公子是远方游学至此？”苏瑶状似随意地问，“不知家乡在何处？”
林羽手中的筷子顿了顿。这个问题他一直避免回答。
“一个很远的地方。”他轻声道，“远到......可能再也回不去了。”
苏瑶注视着他，眼中闪过一丝心疼：“想必公子一定很想家。”
这句话让林羽心中一暖。来到这个时代后，还是第一次有人关心他的思乡之情。
“有时会想。”他坦白道，“但既然回不去，就只能向前看。”
苏瑶沉默片刻，忽然道：“其实......家父已经在为我说亲了。”
林羽手中的筷子险些掉落。他强作镇定：“不知是哪家的公子？”
“赵丞相的侄子，赵明轩。”苏瑶的声音带着苦涩，“家父说，如今朝中局势复杂，与赵家联姻或许能保全家族。”
林羽的心沉了下去。赵明轩的名字他听过，是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。
“你......愿意吗？”
苏瑶抬起头，目光坚定：“我不愿意。就算拼着得罪父亲，我也绝不嫁给这种人。”
这一刻，林羽清楚地意识到，自己对这位聪慧坚强的少女，已经产生了超越友谊的感情。
夜幕降临，苏瑶起身告辞。林羽送她到门口，看着她登上马车。车轮声渐远，他却久久站在原地。
夜风吹拂，带来远处模糊的梆子声。林羽望着满天星斗，心中五味杂陈。在这个权力倾轧的乱世，一段真挚的感情显得如此珍贵，却也如此脆弱。
他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他与赵丞相的斗争，又多了一重意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