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：结识贵人
清晨的鸟鸣将林羽唤醒。他睁开眼，花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。简陋却整洁的客房，窗外是王老先生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小院，几株草药在晨光中舒展着叶片。
身上的淤青还在隐隐作痛，提醒着他昨日的遭遇。他起身整理好床铺，推开房门，见王远正在院中打拳。老人的动作缓慢而沉稳，一招一式都透着某种韵律。
“醒了？”王远收势，气息平稳，“睡得可好？”
“多谢老先生收留。”林羽真诚地道谢。若不是这位老人两次出手相救，他真不知会落得什么下场。
王远指了指院中的石凳：“坐吧。既然暂时要在这里住下，有些事该与你说说。”
林羽依言坐下，认真聆听。
“这青阳镇看似平静，实则暗流涌动。”王远沏了壶茶，茶香清淡，“赵家是本地大族，族中有人在朝为官，所以横行乡里，连官府也要让他们三分。”
“那赵三少爷……”
“赵家老三，名唤赵明德，是家中最受宠的幼子。”王远摇头，“你昨日当众驳了他的面子，他必不会善罢甘休。这几日最好不要出门。”
林羽皱眉：“难道就没人能管得了他？”
“山高皇帝远。”王远意味深长地说，“在这乱世，有时候权势就是道理。”
林羽沉默片刻。这个时代的规则与他熟悉的现代社会截然不同，他必须尽快适应。
“我看你举止谈吐，不像普通百姓。”王远忽然问道，“可曾读过书？”
林羽犹豫了一下，点点头：“读过一些。”
“既如此，闲着也是闲着，不如帮我整理些书稿？”王远指了指书房，“我年岁大了，眼神不济，有些书籍需要重新抄录。”
这正中林羽下怀。他正愁无处安身，若能以抄书为业，至少能暂时解决生计问题。
书房不大，却藏书颇丰。竹简与纸册并陈，有些书籍已经泛黄，显然年代久远。林羽随手翻开一册，是本地的地方志。
“这些书，你都可翻阅。”王远说，“多了解此地的风土人情，对你没有坏处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，林羽白天帮着抄书，晚上则如饥似渴地阅读各类书籍。他需要尽快了解这个时代——大燕王朝，一个历史上不存在的朝代，如今内忧外患，皇帝沉溺酒色，朝政被赵丞相把持，边境还有外族虎视眈眈。
王远似乎对他格外关照，不仅提供食宿，还时常与他谈论古今。老人学识渊博，从天文地理到医药兵法，皆有涉猎。林羽发现，这位看似普通的老人，言谈间常流露出不凡的见识。
一日午后，林羽在抄录一本医药典籍时，发现其中几处药方配伍有误。他犹豫再三，还是向王远指出了这个问题。
“老先生，这个方子中，半夏与乌头同用，恐怕会加重毒性。”
王远惊讶地看了他一眼：“你懂医理？”
“略知一二。”林羽谦虚地说。他大学时曾旁听过中医药课程，没想到能在这里派上用场。
王远接过书册，仔细看了看，点头道：“你说得对。这是前人所抄之误，我一直未曾留意。”
从此，王远开始有意识地考校林羽的学识。令他惊讶的是，这个年轻人不仅通晓文墨，对算学、医药乃至一些奇技淫巧都有所了解，思路也往往与众不同。
“你这思维方式，与常人颇不相同。”某日晚饭后，王远若有所思地说。
林羽心中一惊，怕露出破绽，只好含糊其辞：“家学渊源而已。”
幸而王远没有深究，反而开始系统地教授他一些这个时代的知识——官制礼仪、地方势力、朝中派系，甚至是一些防身之术。
“乱世之中，多点本事总是好的。”王远如是说。
转眼十余日过去，林羽身上的伤已痊愈。这天，他正在院中练习王远所教的呼吸法门，忽然听见敲门声。
门外是一个中年文士，衣着朴素，气质儒雅。
“请问王老先生在吗？”文士拱手问道。
王远闻声而出，见到来人，面露喜色：“文若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途经青阳，特来拜会老师。”被称为文若的文士恭敬行礼，目光好奇地扫过林羽。
“这是林羽，暂居于此。”王远介绍道，“这位是李文若，我昔日的学生，如今在县衙任职。”
李文若友善地向林羽点头致意，随后与王远进入内室密谈。林羽知趣地留在院中，继续整理草药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，李文若告辞离去。王远送客回来，神色凝重。
“先生可有烦心事？”林羽问道。
王远叹了口气：“边境战事吃紧，朝廷又要加征赋税。百姓的日子，越发难过了。”
林羽想起这些日子在镇上所见——衣衫褴褛的乞丐，面带菜色的平民，与赵家子弟鲜衣怒马的形象形成鲜明对比。
“就没有办法吗？”
“除非朝中有变。”王远摇头，“赵丞相把持朝政，排除异己，忠心为国之士多被贬黜。”
林羽沉默。他一个穿越而来的外人，对这些朝堂纷争本无兴趣，但连日来的见闻让他无法置身事外。
几天后的一个清晨，王远将林羽叫到书房。
“你的伤势已好，是去是留，该做决定了。”王远平静地说。
林羽一愣。这些日子，他已将这里当作了暂时的家。
“若你愿意留下，我可继续教你学识；若你想离开，我也可为你写封荐书，去县城寻个差事。”
林羽沉思片刻。他对这位神秘的老者充满好奇，也感激对方的救命之恩和悉心教导。在这个陌生的时代，能有一个引路人何其幸运。
“若先生不弃，林羽愿留下继续学习。”
王远眼中闪过一丝欣慰：“好。既然如此，从明日起，我正式授你课业。”
自此，林羽开始了系统的学习。王远不仅教他经史子集，还传授医药知识和简单的武艺。更让林羽惊讶的是，老人对朝政时局的分析往往一针见血，全然不似一个隐居乡野的老人。
一次，林羽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：“先生既有如此才学，为何隐居于此？”
王远抚须长叹：“朝堂昏暗，不如归隐。有些事，日后你自会明白。”
林羽察觉到老人不愿多谈，便不再追问。他越发觉得，这位王远老先生绝非寻常人物。
时光流逝，转眼林羽已在王远处住了一月有余。他的长发已经可以束起，言谈举止也渐渐融入了这个时代，只是偶尔流露出的思维方式，仍让王远感到新奇。
这天，林羽在镇上采买笔墨，偶然听闻赵家三少爷已被送往京城，心下稍安。回程时，他特意绕路去看了那个偷他钱袋的少年。
少年的母亲病情已经好转，母子俩千恩万谢。林羽留下些铜钱，在母子俩的感激声中离去。走在回小院的路上，他第一次感到自己与这个时代产生了真实的联系。
夕阳西下，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林羽望着天边绚丽的晚霞，心中升起一种奇异的平静。虽然不知未来如何，但至少此刻，他有了安身之所，也有了一个引路人。
推开院门，王远正在等他。桌上摆着简单的饭菜，热气袅袅升起。
“回来了？”老人温和地问。
“回来了。”林羽答道，心中涌起一丝暖意。
在这个乱世之中，他总算找到了一个暂时的归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