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：初入险境
清晨的阳光透过破旧的窗纸洒进屋内，林羽被一阵嘈杂声惊醒。他揉了揉眼睛，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在原来的世界。床板硬得让他腰背酸痛，但他没有时间抱怨。今天必须出去找些活计，否则剩下的几文钱撑不了几天。
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粗布长衫，这衣服虽然不合身，但至少能蔽体。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，他走进院子里打水洗漱。井水冰凉，让他打了个寒颤，却也清醒了不少。
街道上已经热闹起来。小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，行人来来往往。林羽沿着街道慢慢走着，仔细观察着这个陌生的小镇。店铺陆续开门，伙计们忙着打扫门前。空气中飘着早点摊传来的香气，让他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。
“让开！让开！”一阵嚣张的吆喝声突然响起。
林羽循声望去，只见几个衣着华丽的年轻人骑着马横冲直撞地闯进集市。为首的是个面色倨傲的公子哥，手中马鞭随意挥动着，吓得路人纷纷避让。
“是赵家的三少爷。”旁边有人小声嘀咕，“快躲远点。”
林羽正要退到路边，却见一个卖菜的老妇人躲避不及，被马撞倒在地。菜篮子翻倒在地，新鲜的蔬菜洒了一地。
“不长眼的老东西！”赵三少爷勒住马，不耐烦地骂道。
老妇人趴在地上，疼得直不起腰。周围的百姓都低着头，没人敢上前。
林羽皱起眉头，下意识地迈出一步。理智告诉他不要多管闲事，但看着老妇人痛苦的模样，他还是忍不住走了过去。
“老人家，您没事吧？”他扶起老妇人，轻声问道。
老妇人惊恐地看了赵三少爷一眼，连连摆手：“没事，没事，是老身自己不小心。”
赵三少爷眯起眼睛，上下打量着林羽：“哪来的穷酸书生，敢管本少爷的闲事？”
林羽压下心中的不快，尽量平静地说：“这位公子，集市上人多，还请小心骑马。”
“呵！”赵三少爷冷笑一声，“你算什么东西，也配教训本少爷？”
他身后的几个随从哄笑起来。林羽注意到周围的人群都在悄悄后退，显然这个赵三少爷不是好惹的主。
“在下只是觉得，纵马伤人有失体统。”林羽不卑不亢地说。
赵三少爷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。他翻身下马，提着马鞭走到林羽面前：“体统？在这青阳镇，本少爷就是体统！”
马鞭带着风声抽来，林羽下意识地侧身躲过。这个举动彻底激怒了赵三少爷。
“还敢躲？”他怒吼道，“给我打！”
几个随从一拥而上。林羽心知不妙，转身就想跑，却被团团围住。拳头雨点般落下，他只能护住头脸，硬生生挨了几下。
“住手！”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。
众人停手看去，只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站在不远处。他穿着朴素，气势却不凡。
赵三少爷似乎认得老者，脸色变了变，但仍强撑着架势：“王老头，这事与你无关。”
老者缓缓走来，目光扫过在场众人：“青天白日，当街行凶，成何体统？”
“是这穷酸先冲撞了我！”赵三少爷辩解道。
老者看了看地上的老妇人，又看了看狼狈的林羽，摇了摇头：“三少爷，得饶人处且饶人。”
赵三少爷咬了咬牙，显然对老者有所忌惮。他狠狠地瞪了林羽一眼：“算你走运！”
说完，他翻身上马，带着随从扬长而去。
林羽松了口气，向老者行礼：“多谢老先生解围。”
老者打量着他，眼中闪过一丝疑惑：“年轻人面生得很，不是本地人吧？”
“初来乍到。”林羽含糊地回答。
老者点点头，没再多问。他掏出一块碎银递给卖菜的老妇人：“去买些药擦擦。”
老妇人千恩万谢地走了。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，集市又恢复了先前的热闹。
林羽向老者道别后，继续在街上寻找机会。刚才的冲突让他更加警惕，这个时代远比他想象中危险。
他在一家药铺前停下脚步，想起自己懂些中医药知识，或许能在这里找到活计。正要进去，突然被人从后面撞了一下。
“对不起，对不起。”一个瘦小的少年连声道歉，匆匆跑开。
林羽觉得不对劲，一摸口袋，发现钱袋不见了。
“小偷！”他立刻追了上去。
那少年跑得飞快，在人群中灵活地穿梭。林羽紧追不舍，两人一前一后跑进了一条小巷。
巷子很深，两旁是高高的围墙。少年跑到尽头，发现是条死胡同，转身想往回跑，却被林羽堵住了去路。
“把钱还我。”林羽喘着气说。
少年约莫十四五岁，衣衫褴褛，面黄肌瘦。他握紧手中的钱袋，眼中满是恐惧：“求求你，我娘病得很重......”
林羽愣了一下。他仔细观察少年的表情，不似作假。
“你娘怎么了？”
“发热三天了，没钱请大夫......”少年声音颤抖。
林羽叹了口气。他走上前，少年警惕地后退，背抵在墙上。
“我带你去请大夫。”林羽伸出手，“钱袋给我。”
少年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把钱袋还给了他。
林羽掂了掂钱袋，里面的铜钱所剩无几。他苦笑一声，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江，却还要管别人的闲事。
“带路吧。”他说。
少年的家在一个破旧的院子里。低矮的茅草屋里，一个妇人躺在草席上，面色潮红，呼吸急促。
林羽摸了摸她的额头，烫得吓人。他记得在书上看到过一些退热的方子，但具体用药记不太清。
“你在这里等着。”他对少年说，“我去请大夫。”
药铺的坐堂大夫听说要去贫民区看诊，本来不太情愿。林羽好说歹说，又预付了诊金，才说动他出诊。
大夫诊断后，开了几服药。林羽用剩下的钱付了药费，又给少年留了几个铜钱。
“谢谢恩人！”少年跪地磕头。
林羽连忙扶起他：“快给你娘煎药去吧。”
离开那个破败的小院，天色已近黄昏。林羽摸着空空如也的口袋，无奈地摇了摇头。今天不仅没赚到钱，反而把本钱都搭进去了。
他沿着街道往回走，盘算着明天的生计。突然，几个身影从暗处窜出，拦住了去路。
是赵三少爷和他的随从。
“小子，可让我好找啊。”赵三少爷冷笑着，“白天有王老头护着你，现在看谁还能救你！”
林羽心中一沉。这条小巷僻静无人，呼救也没用。
“给我往死里打！”赵三少爷一声令下。
随从们一拥而上。林羽转身想跑，却被堵住了退路。拳头如雨点般落下，他只能拼命护住要害。
“住手！”
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。白天的那个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巷口。
赵三少爷恼怒地转身：“王老头，你非要跟我过不去？”
老者缓步走来，月光照在他清癯的脸上：“三少爷，何必赶尽杀绝？”
“这小子今天让我当众出丑，不能就这么算了！”
老者叹了口气，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：“这个，你认得吧？”
赵三少爷凑近一看，脸色骤变：“你......你怎么会有这个？”
“现在可以放过这位小友了吗？”老者收起令牌，淡淡地问。
赵三少爷咬了咬牙，狠狠地瞪了林羽一眼：“我们走！”
随从们跟着他悻悻离去。巷子里只剩下林羽和老者。
“多谢老先生再次相救。”林羽忍着疼痛行礼。
老者扶住他：“年轻人，你惹上麻烦了。赵家是本地一霸，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
林羽苦笑：“我也没想到会这样。”
“看你不像本地人，可有去处？”
林羽摇摇头。
老者沉吟片刻：“若是不嫌弃，可暂住我那里。至少安全些。”
林羽犹豫了一下。他对这个老者一无所知，但眼下确实无处可去。
“那就打扰老先生了。”
老者的住处在小镇边缘，是个清净的院落。几间茅屋，一方小院，院中种着些草药。
“寒舍简陋，将就住下吧。”老者点亮油灯，昏黄的光线照亮了屋内。
简单的陈设，但整洁干净。墙上挂着几幅字画，书架上摆满了书籍。
“还不知道老先生尊姓大名。”林羽问道。
“姓王，单名一个远字。”老者取出药箱，“你先坐下，我看看你的伤。”
王远熟练地为林羽处理伤口，手法娴熟，显然是懂医理的。
“王老先生是大夫？”林羽问道。
“略通岐黄之术。”王远淡淡一笑，“年轻人，你叫什么？从何处来？”
“我叫林羽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从很远的地方来。”
王远没有追问，只是点了点头：“看你言行举止，不像普通人家的孩子。”
林羽不知如何回答，只好沉默。
包扎好伤口，王远沏了壶茶。茶香袅袅，让人心神稍定。
“赵家势大，你暂时不要露面。”王远抿了口茶，“就在我这里住几日，等风头过去再说。”
林羽感激地点点头。在这个陌生的时代，能遇到这样一位贵人，实在是幸运。
窗外月色朦胧，远处传来几声犬吠。林羽躺在客房的床铺上，虽然身上还在作痛，心里却踏实了许多。今天的经历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个时代的残酷，也让他更加警惕。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，他必须尽快适应，否则很难生存下去。
他望着窗外的月光，思绪飘远。那个卖菜的老妇人，偷钱的少年，生病的母亲，嚣张的赵三少爷，还有神秘的王远老先生......这个世界远比想象中复杂。既然回不去了，那就只能向前看。
明天，又是新的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