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:设计陷害
秋风渐起,吹动着长乐宫外的梧桐树叶。林悦坐在窗边,手中捧着一卷医书,心思却早已飘向远方。楚逸风出征已有半月,边关战报时好时坏,让她难以安心。
“公主,”小翠轻手轻脚地走进来,“方才苏贵妃派人送来请柬,说是明日要在御花园举办赏菊宴,特意邀请您参加。”
林悦放下医书,接过那张精致的请柬。请柬上用金粉绘着菊花图案,字迹工整秀美,却让她心生警惕。
“苏贵妃被解除禁足才几日,就这般大张旗鼓地设宴,怕是不简单。”
小翠压低声音:“奴婢听说,这次宴会还请了几位新入宫的秀女,其中就有那位赵婉儿小姐。”
林悦若有所思。赵婉儿自从入宫后,与她有过几次往来,确实是个知书达理的姑娘。但在这深宫之中,过分亲近未必是好事。
次日午后,御花园中果然热闹非凡。各色菊花争奇斗艳,宫妃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笑。苏贵妃坐在主位,穿着一身鹅黄色宫装,显得格外明艳动人。
“永乐公主到——”太监的通传声让园中静了一瞬。
林悦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衣裙,缓缓走入园中。她向苏贵妃行了礼,在自己位置上坐下。目光扫过全场,发现赵婉儿正坐在不远处的角落里,神色略显不安。
“今日秋光正好,本宫特意备了上等的菊花酒,诸位可要尽兴。”苏贵妃举杯示意,笑容温婉。
酒过三巡,气氛渐渐热闹起来。几位秀女依次表演才艺,或弹琴,或作画,引来阵阵称赞。轮到赵婉儿时,她起身行了一礼:
“臣女才疏学浅,愿为贵妃娘娘和各位姐姐献上一曲《秋思》。”
琴声悠扬而起,如泣如诉。林悦静静听着,忽然注意到苏贵妃对身旁的宫女使了个眼色。那宫女悄悄退下,不多时带进来一个身着朝臣服饰的中年男子。
琴声戛然而止。赵婉儿怔怔地看着那个男子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“赵小姐怎么了?”苏贵妃故作关切地问道,“莫非是认识这位大人?”
园内顿时鸦雀无声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赵婉儿和那个陌生男子身上。
赵婉儿颤抖着嘴唇:“臣女……臣女不认识这位大人。”
那男子却上前一步,向着苏贵妃行礼:“微臣参见贵妃娘娘。赵小姐何必否认?那日在宫外茶楼,我们不是相谈甚欢吗?”
这话一出,满座哗然。秀女私会外臣,这是宫廷大忌。
林悦心中一沉。这分明是个精心设计的圈套。
苏贵妃沉下脸来:“赵婉儿,你作何解释?”
赵婉儿跪倒在地,泪如雨下:“贵妃娘娘明鉴,臣女从未见过这位大人,更不曾私会外臣!”
“哦?”苏贵妃冷笑一声,“那你方才见了他,为何那般惊慌?”
就在这时,那男子从袖中取出一方丝帕:“这是赵小姐那日遗落的信物,上面还绣着她的闺名。”
丝帕展开,果然在角落绣着一个“婉”字。
林悦仔细看去,发现那丝帕的绣工与赵婉儿平日所用确有几分相似,但细看之下,针脚还是有所不同。这帕子恐怕是仿造的。
“陛下驾到——”
皇帝在太监的簇拥下走入御花园。见到跪地哭泣的赵婉儿和站在一旁的外臣,他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苏贵妃连忙起身回话:“陛下,赵婉儿私会外臣,被当场揭发。这位是吏部主事张大人,他手中还有赵婉儿的信物。”
皇帝看向那方丝帕,眼中怒意更盛:“赵婉儿,你可知罪?”
“陛下,臣女冤枉!”赵婉儿叩首道,“臣女从未私会外臣,这丝帕也不是臣女的!”
林悦忽然开口:“父皇,儿臣有一事不明。”
皇帝转向她:“你说。”
“这位张大人既然是吏部主事,应当熟知宫规。若真与秀女私会,为何要在此时此地主动承认?这不是自寻死路吗?”
张主事脸色微变,强作镇定:“微臣……微臣是不忍看赵小姐继续错下去。”
“好一个不忍。”林悦缓缓起身,走到张主事面前,“张大人方才说,这丝帕是赵小姐遗落在茶楼的。不知是哪家茶楼?何时何地?”
张主事支吾起来:“这个……是上月初五,在……在清风茶楼。”
林悦微微一笑:“这就奇怪了。上月初五,赵小姐因感染风寒,一直在府中休养,从未出门。这件事,太医院都有记录。”
苏贵妃插话道:“公主如何得知太医院的记录?”
“儿臣前日去太医院配药,偶然看到赵小姐的病案。”林悦面不改色,“若是父皇不信,可传太医当面对质。”
皇帝的疑心被勾起,命人即刻去传太医。
等待的时间里,园内气氛压抑。苏贵妃不时看向林悦,眼神冰冷。赵婉儿依旧跪在地上,但神色已经镇定许多。
太医很快赶到,证实了林悦的说法。上月初五,赵婉儿确实因病未曾出门。
张主事顿时慌了神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:“陛下饶命!是……是有人指使微臣这么做的!”
“谁指使你的?”皇帝厉声问道。
张主事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苏贵妃,但在她冰冷的注视下,又急忙收回:“是……是微臣一时糊涂,想要攀附赵家……”
这个解释显然不能让人信服。皇帝冷哼一声,命人将张主事押下去严加审问。
一场风波暂时平息,但园内的气氛已经不复先前欢快。皇帝起身离去前,深深看了苏贵妃一眼,那眼神中的深意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凛。
宴会草草收场。林悦正准备离开,赵婉儿追了上来。
“今日多谢公主出手相救。”赵婉儿眼中含泪,“若不是公主,臣女今日怕是难逃一劫。”
林悦轻轻摇头:“赵小姐不必客气。只是经此一事,你在宫中更要小心。”
赵婉儿会意地点点头,低声道:“臣女明白。其实……臣女之前就听说,苏贵妃想要拉拢家父,但被家父婉拒了。”
林悦心中了然。原来这场陷害,不仅仅是为了打击她,更是为了报复赵家。
回到长乐宫,林悦站在窗前,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。今日之事虽然化解,但她知道,苏贵妃绝不会善罢甘休。
小翠点亮宫灯,忧心忡忡地说:“公主,苏贵妃今日吃了亏,怕是很快就会报复。”
林悦轻轻叹了口气:“该来的总会来。只是……”
她的话没有说完,但小翠明白她的担忧。楚逸风远在边关,宫中能真心相助的人少之又少。接下来的路,恐怕会更加艰难。
夜深了,林悦却毫无睡意。她取出楚逸风送的那枚玉牌,在灯下细细摩挲。玉质温润,上面的雄鹰展翅欲飞,仿佛它的主人一般,傲然不屈。
窗外秋风萧瑟,卷起满地落叶。深宫之中,暗流涌动,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