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：皇家选秀
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，宫门外已经排起了长队。各地选送的秀女们身着各色服饰，在宫人的引导下缓缓走入宫门。这是皇帝下旨举办的选秀大典，意在充实后宫，延绵皇嗣。
林悦站在长乐宫的窗前，远远望着那些年轻女子们的身影。选秀的消息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传开，但她直到今早才收到正式的观礼邀请。
“公主，时辰不早了，该更衣了。”小翠捧着一套正式的宫装走来，“听说今日苏贵妃也会到场，虽然还在禁足期间，但皇上特许她出席选秀大典。”
林悦微微蹙眉。苏贵妃被禁足不过半月，就能得到特许出席这样重要的场合，看来她在皇帝心中的地位依然稳固。
“替我梳个简单的发髻就好。”林悦吩咐道，“今日的主角是那些秀女，我们不必太过招摇。”
小翠会意，手脚利落地为她梳理了一个端庄而不失雅致的发型。镜中的林悦穿着一身淡紫色宫装，既符合公主的身份，又不会太过引人注目。
选秀大典在德馨殿举行。当林悦到达时，殿内已经坐满了各宫妃嫔和皇室宗亲。皇帝高坐主位，身旁空着一个位置——那是为苏贵妃预留的。
林悦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，敏锐地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。有好奇，有打量，也有毫不掩饰的敌意。经过前几次事件，她在这个宫廷中已经不再是那个无人问津的公主了。
“贵妃娘娘到——”
太监的通传声让殿内瞬间安静下来。苏贵妃穿着一身正红色宫装，头戴九尾凤钗，在宫女的搀扶下缓缓走入殿内。虽然被禁足半月，她的气色却丝毫未减，反而更添了几分雍容。
“臣妾来迟，请陛下恕罪。”苏贵妃向皇帝行礼，声音婉转动听。
皇帝微微颔首：“爱妃平身，入座吧。”
苏贵妃在皇帝身旁坐下，目光扫过全场，在林悦身上停留了一瞬。那眼神平静无波，却让林悦感到一丝寒意。
选秀正式开始。秀女们五人一组进入殿内，向皇帝和贵妃行礼。这些女子大多年方二八，容貌秀丽，举止端庄。她们中的一些人将会被选入后宫，从此改变自己和家族的命运。
“礼部尚书之女，赵婉儿，年十六。”太监高声唱名。
一个身着水蓝色衣裙的少女应声出列，恭敬地行礼。她容貌清丽，举止大方，顿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皇帝吩咐道。
赵婉儿依言抬头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林悦的方向。那眼神中带着几分好奇，几分探究，让林悦感到有些意外。
苏贵妃微微一笑：“皇上，臣妾看这赵小姐知书达理，容貌端庄，是个可造之材。”
皇帝点点头，在名册上做了一个记号。赵婉儿谢恩退下时，再次看了林悦一眼。
选秀继续进行，林悦默默观察着整个过程。她注意到苏贵妃对几位秀女格外关注，而那几位秀女的家族背景，或多或少都与苏贵妃一党有所关联。
“兵部侍郎之女，李静怡，年十七。”
一个身着鹅黄色衣裙的少女走出队列。她容貌娇艳，眉目间却带着几分倨傲。行礼时，她的目光直直看向皇帝，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。
苏贵妃端起茶杯，轻轻抿了一口：“李小姐姿色出众，只是这眼神未免太过锐利了些。”
这话看似批评，实则是在引起皇帝的注意。果然，皇帝仔细打量了李静怡一番，在名册上又做了一个记号。
林悦心中了然。苏贵妃这是在借选秀之机，安插自己的人进入后宫。若是这些女子得宠，将成为她在后宫中的新助力。
轮到最后一位秀女时，苏贵妃突然开口：“皇上，臣妾听闻永乐公主才华出众，眼光独到。不如请公主也点评几句，为皇上分忧？”
瞬间，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林悦身上。苏贵妃这一招着实厉害——若她点评得当，是抢了皇帝和贵妃的风头；若点评不当，则显得才疏学浅。
林悦缓缓起身，向皇帝行了一礼：“儿臣不敢妄加评论。选秀大事，自有父皇和贵妃娘娘圣裁。”
皇帝却来了兴趣：“无妨，朕也想听听你的见解。”
林悦知道推辞不得，只好说道：“选秀不仅是为充实后宫，更是为皇家开枝散叶。儿臣以为，德行和品性当为首要考虑。”
她目光扫过在场的秀女，继续说道：“容貌会随岁月老去，才艺可以后天培养，唯有良好的品性，才能助益皇家，和睦后宫。”
这番话既不得罪人，又表明了自己的立场。几位老臣纷纷点头表示赞同。
苏贵妃眼中闪过一丝冷意，面上却依然带笑：“公主说得极是。既然如此，不如请公主推荐几位德才兼备的秀女？”
这又是一个陷阱。无论林悦推荐谁，都可能被解读为在培植自己的势力。
林悦淡淡一笑：“儿臣久居深宫，与这些秀女素未谋面，不敢妄加推荐。倒是贵妃娘娘统摄六宫，对这些秀女的家世背景应当了如指掌，想必心中已有合适人选。”
她巧妙地将问题抛了回去，既不接招，也不得罪人。苏贵妃一时语塞，只好勉强笑了笑。
选秀持续了整个上午，最终选出了十位秀女。皇帝显得很满意，当场宣布三日后举办宫宴，为这些新选入宫的秀女接风。
散场时，林悦正准备离开，却被那位赵婉儿小姐拦住了去路。
“公主殿下，”赵婉儿恭敬地行礼，“臣女久仰公主才华，今日得见，实乃三生有幸。”
林悦打量着眼前的少女。赵婉儿的眼神清澈，态度真诚，不似作伪。
“赵小姐客气了。”林悦温和地回应。
“臣女入宫前，家父曾嘱咐，若有机会，定要向公主请教诗文。”赵婉儿说着，从袖中取出一本诗集，“这是臣女平日所作，还请公主不吝指教。”
林悦接过诗集，随手翻了几页。诗作虽显青涩，但字里行间透着灵性和才气。这个赵婉儿，似乎与苏贵妃并无关联。
“赵小姐才情不俗，假以时日，必成大器。”林悦将诗集还给她，“宫中水深，望你好自为之。”
这话中的深意让赵婉儿微微一怔，随即会意：“多谢公主提点。”
离开德馨殿，林悦在回宫的路上遇见了楚逸风。他似乎是特意等在那里。
“王爷。”林悦上前行礼。
楚逸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：“今日选秀，公主可还顺利？”
林悦听出他话中的关心，心中一暖：“多谢王爷挂心，一切安好。”
两人并肩走在宫道上，秋风拂面，带来些许凉意。
“苏贵妃今日举荐的几位秀女，背景都不简单。”楚逸风压低声音，“兵部侍郎、吏部尚书、镇西大将军……都是她在朝中的支持者。”
林悦点点头：“我注意到了。这次选秀，怕是要让后宫更加不太平了。”
“公主务必小心。”楚逸风停下脚步，认真地看着她，“选秀之后，各方势力都会有所动作。你如今在宫中的地位已经不同往日，难免会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。”
林悦迎上他的目光：“王爷放心，我自有分寸。”
楚逸风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牌：“这是本王的信物，若有紧急情况，可派人持此玉牌到王府求助。”
林悦接过玉牌，触手温润。玉牌上雕刻着一只展翅的雄鹰，背面刻着一个“楚”字。
“多谢王爷。”她将玉牌小心收好，“听说边关局势紧张，王爷近日可好？”
楚逸风眼神微暗：“北方部落蠢蠢欲动，陛下已经命我整军备战。不日即将出征。”
这个消息让林悦心中一紧。虽然早有预感，但亲耳听他说出，还是忍不住担忧。
“王爷保重。”千言万语，最终只化作这一句。
楚逸风深深看了她一眼：“公主也是。”
他转身离去，背影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挺拔。林悦望着他远去的方向，久久没有挪步。
回到长乐宫，林悦将玉牌小心收好。选秀大典虽然结束，但后宫的风云才刚刚开始。苏贵妃的势力并未因短暂的禁足而削弱，反而借选秀之机注入了新的力量。
而楚逸风即将出征的消息，更让她心中平添了一丝牵挂。
夜幕降临，林悦独坐灯下，提笔记录着今日的见闻。在这个充满权谋与算计的宫廷中，她必须保持清醒，步步为营。
窗外秋风萧瑟，卷起满地落叶。深宫的长夜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