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：王府暗访
宫宴结束后的第三天，林悦在长乐宫的花园里慢慢踱步。清晨的露水还没有完全干透，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。她的身体已经基本康复，但心中的忧虑却与日俱增。
小翠匆匆从宫门外进来，脸上带着几分不安。
“公主，奴婢打听到了，苏贵妃那边最近动作频频，似乎在暗中调查您过去的事情。”
林悦停下脚步，轻轻掐断一株枯黄的月季花枝。这在意料之中。那场宫宴上她让苏贵妃失了面子，以那位贵妃的性格，绝不会就此罢休。
“她还查到什么了？”
“似乎……似乎对您突然懂得医术和诗文的事很感兴趣，已经派人去查您中毒前后的所有细节了。”
林悦心中一沉。她穿越而来的事实若是被揭穿，后果不堪设想。在这个迷信的古代，她很可能被当成妖孽处置。
“小翠，你去准备一下，我要出宫一趟。”
小翠惊讶地睁大眼睛：“公主，这……没有皇上或贵妃的准许，公主是不能随意出宫的呀！”
林悦微微一笑：“谁说我要光明正大地出去了？”
半个时辰后，林悦换上了一身普通宫女的服饰，借着给太医院送药材的机会，悄悄溜出了宫门。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走出皇宫，外面的世界让她既陌生又好奇。
京城的街道比想象中还要繁华。商铺林立，叫卖声不绝于耳，行人往来如织。林悦压低了头，快步穿行在人群中，按照小翠之前描述的路线，向着楚王府的方向走去。
楚王府坐落在京城西侧，占地面积不小，但门面却相当朴素。朱红色的大门紧闭着，只有两个侍卫守在门口。林悦绕到府邸后侧，寻找着可以潜入的机会。
就在她观察着围墙高度的时候，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：
“公主殿下这是在做什么？”
林悦猛地转身，只见楚逸风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。他今日穿着一身深蓝色便服，少了几分宫宴上的威严，多了几分随性，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。
“王爷。”林悦定了定神，“我只是……散步至此。”
楚逸风的嘴角微微上扬：“散步到本王的后院？公主的兴致倒是特别。”
林悦知道瞒不过他，索性坦白：“实不相瞒，我是有事想请教王爷。”
楚逸风打量了她一番，目光在她那身宫女服饰上停留了片刻：“既然如此，公主请随本王入府一叙。”
他带着林悦从一扇不起眼的侧门进了王府。府内的布置与外面看到的朴素完全不同，亭台楼阁错落有致，园林景观精致典雅，但处处透着一种冷峻的美感，与主人的气质如出一辙。
楚逸风将林悦引到一间书房。书房内陈设简单，除了满墙的书籍，就只有一张书案和几把椅子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檀木的味道。
“公主请坐。”楚逸风自己先在一把椅子上坐下，“不知道公主冒险来访，所为何事？”
林悦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，斟酌着措辞：“王爷想必也清楚，我在宫中的处境并不乐观。苏贵妃似乎对我格外‘关注’，我担心她接下来还会有动作。”
楚逸风轻轻敲着椅子的扶手：“所以公主是想寻求本王的庇护？”
“不完全是。”林悦直视着他的眼睛，“我更想知道，苏贵妃为何对我如此敌视。我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公主，按理说不值得她如此大费周章。”
楚逸风沉默片刻，似乎在衡量着什么。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照进来，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“公主可知道您的母亲，贤妃娘娘，是怎么去世的？”
林悦心中一动：“小翠说是病逝。”
楚逸风冷笑一声：“病逝？当年贤妃娘娘身体康健，却在一次宫宴后突然暴毙。而那次宫宴的主持人，正是当时的苏嫔，也就是现在的苏贵妃。”
林悦感到一阵寒意：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本王没有证据。”楚逸风打断她，“但这些年来，苏贵妃对长乐宫的‘关照’，所有人都看在眼里。”
林悦深吸一口气。如果楚逸风说的是真的，那么她和苏贵妃之间的恩怨，就不仅仅是宫廷中的普通争斗了。
“王爷为何告诉我这些？”
楚逸风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：“因为本王也不希望苏贵妃的势力继续扩张。她在朝中结党营私，已经影响到了朝廷的稳定。”
林悦若有所思。楚逸风身为手握兵权的王爷，关心朝局稳定是理所应当的。但这其中，是否还有别的考量？
就在这时，书房门被轻轻推开，一个白发老管家端着茶具走了进来。看到林悦，他明显愣了一下，手中的托盘微微晃动，茶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王爷，老奴不知有客……”老管家迅速低下头，但林悦还是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和戒备。
“无妨。”楚逸风语气平静，“放下茶具就出去吧。”
老管家依言放下茶具，行礼后退了出去。临走时，他又飞快地瞥了林悦一眼，那眼神让林悦感到一丝不安。
“那是王府的老管家，跟了本王多年。”楚逸风似乎看出了她的疑虑，“公主不必担心。”
林悦端起茶杯，轻轻抿了一口。茶水温热，带着淡淡的清香，但她却品出了一丝异样。不是茶的问题，而是整个局势的复杂程度超出了她的预期。
“王爷，今日我来访的事……”
“公主放心，本王府上的人知道什么该说，什么不该说。”楚逸风回到座位上，“不过公主确实应该小心。苏贵妃在宫中的眼线不少，你今日出宫，未必能瞒过她。”
林悦点点头。这次冒险来访，她得到了一些信息，但也带来了新的问题。她与楚逸风之间的关系，也因此变得更加复杂。
又交谈了片刻后，林悦起身告辞。楚逸风没有挽留，只是派了一名亲信侍卫悄悄护送她回宫。
走出楚王府的那一刻，林悦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朴素的朱红大门。楚逸风这个人，比她想象中还要深不可测。他愿意提供帮助，但显然也有自己的目的。
回宫的路上，林悦一直在思考今天的收获。母亲死亡的真相、苏贵妃的敌意、楚逸风的立场……这一切像一张大网，将她牢牢困在中央。
刚回到长乐宫，小翠就焦急地迎了上来：“公主，您可回来了！刚才苏贵妃派人送来了一些补品，说是关心您的身体。”
林悦看着桌上那些精致的礼盒，心中冷笑。这哪里是关心，分明是警告和试探。
“收起来吧。”她淡淡地说，“以后苏贵妃送来的任何东西，都不要用。”
小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将礼盒拿了下去。
夜幕降临，林悦独自站在窗前，望着远处苏贵妃宫殿的方向。今天的王府之行让她明白，这场宫廷斗争，她已经被卷入了漩涡中心，无法脱身。
楚逸风的提醒还在耳边回响。苏贵妃不会善罢甘休，接下来的日子，她必须更加小心。
夜风吹动宫灯，光影在墙上摇曳，如同她此刻不安的心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