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心秘史:抄袭者的救赎之路

第十三章:艰难弥补

周三晚上的组会成了我每周最期待的时刻。实验室的灯光总是亮到很晚,空气中飘着咖啡和打印纸的味道。我坐在角落的位置,听着同学们的讨论,偶尔提出自己的看法。这种平凡的学术生活,曾经被我轻视,现在却让我倍感珍惜。

但重新开始远比想象中艰难。

陈教授交给我的数据处理任务涉及一个全新的领域。我不得不利用下班后的时间自学相关知识,常常熬到凌晨。出租屋的桌子上堆满了专业书籍,泡面盒在墙角越积越高。

更困难的是心理上的障碍。每次提出自己的想法时,我都会下意识地观察别人的反应,担心他们是否在怀疑我的能力。读心术在这种时候总是蠢蠢欲动,但我强迫自己不去使用它。

一个雨夜,我冒雨赶到实验室,全身湿透。推开门时,讨论已经开始了。陈教授看了我一眼,继续讲解白板上的公式。我悄悄坐下,擦干眼镜上的水珠。

“林宇,你对这个模型有什么看法?”陈教授突然问道。

我愣住了。刚才走神,根本没听清讨论内容。实验室里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看着我。

“我...还需要再想想。”我低下头,感觉脸颊发烫。

那一刻,我仿佛又回到了听证会现场,被无数质疑的目光包围。冷汗顺着后背流下,我的手微微发抖。

“没关系,”陈教授平静地说,“下次认真听。”

组会结束后,我独自留下整理资料。小王推门进来,递给我一杯热咖啡。

“刚开始都这样,”他说,“别太在意。”

我接过咖啡,热气熏在脸上。“我只是...有点紧张。”

“看得出来。”他笑了笑,“你总是绷得太紧。放松点,没人会吃了你。”

那杯咖啡很苦,但让我清醒了不少。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时,我发现陈教授办公室的灯还亮着。门虚掩着,能看见他伏案工作的身影。

我轻轻敲门。“教授,还不回去吗?”

他抬起头,眼镜滑到鼻尖。“还剩一点工作。你呢?”

“正要走。”

他点点头,注意力又回到文件上。但在关门的那一刻,我听见他说:“明天下午来我办公室一趟。”

第二天我准时赴约。陈教授的桌上摊开着几本厚厚的专著,页边贴满了标签。

“坐。”他推了推眼镜,“我想和你谈谈你最近的工作。”
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是要批评我进度太慢,还是觉得我能力不足?

“你的数据处理方法很特别,”他说,“虽然不够成熟,但有自己的想法。”

这个评价出乎我的意料。

“但是,”他话锋一转,“你太急于证明自己了。研究需要耐心,需要沉淀。”

他递给我一本笔记。“这是我年轻时的工作记录。你可以看看,真正的学术研究是什么样的。”

那本笔记已经泛黄,页角卷曲。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实验数据、推导过程,还有大量被划掉的想法。每一页都能看出反复修改的痕迹。

“失败是研究的一部分,”陈教授说,“重要的是从失败中学到什么。”

带着那本笔记回到出租屋,我一页页仔细阅读。那些潦草的字迹记录着一个年轻学者的探索历程,充满困惑,但也充满热情。对比我之前靠读心术轻易获取成果的经历,这才是一个研究者真实的样子。

周末,我推掉了所有安排,专心研究那个数据处理难题。周日下午,苏瑶来看我,发现我对着电脑发呆。

“卡住了?”她问。

我点点头,把屏幕转向她。“这个算法总是无法收敛。”

她看了一会儿,“要不要试试别的方法?我记得张教授有篇论文提到过类似问题。”

我怔住了。张教授?那个曾经最怀疑我的人?

“他的研究方向确实相关...”我犹豫着,“但现在去找他不太合适。”

苏瑶握住我的手,“如果你不敢面对他,说明你还没有真正放下。”

她说得对。我一直在逃避过去,逃避那些知道我错误的人。

周一早上,我鼓起勇气去了张教授的办公室。敲门时,手心里全是汗。

“请进。”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严肃。

我推门进去。张教授正在批改作业,抬头看见是我,略显惊讶。

“有事?”他放下笔。

“我想请教一个算法问题。”我把打印出来的问题描述放在他桌上。

他戴上眼镜,仔细阅读。办公室里很安静,只有时钟滴答作响。

“这个问题...”他沉吟片刻,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,“可以参考这个思路。”

他耐心地讲解了半个小时,期间我认真记着笔记。临走时,他突然问:“最近在跟老陈做项目?”

“是的。”

他点点头,“好好干。”

简单的三个字,却让我感到莫名的鼓励。

带着新的思路,我重新投入工作。这次不再急于求成,而是踏实地验证每一个步骤。遇到困难时,我会去查文献,或者请教其他同学。渐渐地,我发现自己能够独立解决更多问题。

一个月后,数据处理工作终于完成。我把结果发给陈教授,他回复很快:“进步很大。”

简短的肯定,却让我在屏幕前坐了许久。这种靠自己的努力获得的认可,感觉如此不同。

晚上,我约苏瑶去吃了顿像样的晚餐。餐馆很普通,但我们吃得很开心。

“看你最近状态好多了。”她说。

“因为终于在做对的事。”我给她夹菜,“虽然很慢,但每一步都很踏实。”

她笑了,“这才是你该有的样子。”

送她回家后,我独自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。夜空很晴朗,能看见几颗星星。我想起小时候,第一次用望远镜看星星时的兴奋。那时的我,对知识充满纯粹的好奇。

也许,我永远无法完全摆脱读心术带来的诱惑。但至少现在,我学会了与之共存,学会了靠自己的努力前行。

回到出租屋,电脑还开着,屏幕上显示着刚刚完成的数据分析图。那些曲线可能不够完美,但每一个点都是我亲手计算、验证的。

关灯前,我给陈教授发了封邮件,询问下一步的工作安排。

我知道,这条路还很长。但这一次,我不会再选择捷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