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：寻求帮助

周一下午，我提前半小时就到了陈教授的办公室门口。手里拿着打印好的项目报告，纸页边缘都被手心的汗水浸湿了。走廊里很安静，只有远处实验室传来的仪器运转声。

门开了，小王走出来，看到我时愣了一下。“教授还在见客，你得等一会儿。”

我点点头，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。长椅很硬，坐得我不太舒服，但我没有动。手中的报告越来越沉，里面的每一个字都是我熬了无数个夜晚的结果。

十分钟后，办公室的门再次打开。走出来的是张教授。他看到我，脚步顿了一下。

“张教授。”我连忙站起来。

他打量着我，目光依然严厉，但少了几分之前的敌意。“听说你最近在帮老陈做项目？”

“是的。”我把手里的报告捏得更紧了些。

他点点头，没再说什么，转身离开。但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，我捕捉到了他内心的想法：“至少知道回头了。”

这句话让我的鼻子突然一酸。

陈教授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来：“林宇？进来吧。”

我深吸一口气，推门进去。陈教授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，看到我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“坐。”

我坐下，把报告放在桌上。“这是上周项目的完整结果。”

他没有立即去看报告，而是摘下眼镜，揉了揉眉心。“先不说这个。我听说你最近在上班？”

“在一家小科技公司做程序员。”

“感觉怎么样？”

“很累，但很踏实。”我说，“每一行代码都是我自己写的。”

陈教授笑了笑，眼角挤出细密的皱纹。“这才像话。”他终于拿起那份报告，一页页翻看。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。

我的心跳随着他的翻阅一点点加快。这份报告里不仅包含项目结果，还有我对自己之前抄袭行为的详细说明，以及我对读心术的坦白。每一句话都写得很艰难，但都很真实。

翻到最后一页时，陈教授的手停住了。那一页是我手写的一封道歉信。

“教授，”我鼓起勇气开口，“我想正式向您道歉。为之前的一切。”

他放下报告，目光复杂地看着我。“你知不知道，如果我把这封信交给学校，你可能会被开除？”
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我必须这么做。”

“为什么现在才说？”

“因为...”我斟酌着用词，“因为我终于明白，真正的强大不是知道别人在想什么，而是知道自己该做什么。”

陈教授沉默了。他起身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的校园。夕阳给他的背影镀上一层金边。

“读心术...”他轻声说，“如果这是真的，那确实是个了不起的能力。”

我愣住了。我没想到他会这么说。

“但它也让你走了弯路。”他转身面对我，“能力本身没有对错，错的是使用它的人。”

我低下头，感觉脸颊发烫。

“这份报告我收下了。”他把报告放进抽屉，“至于这封信...我想我们之间的账，不需要靠一封信来清算。”

“那您...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？”我问。

陈教授坐回椅子上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。“下个月有个行业研讨会，我们组要做一个主题报告。你愿意负责数据处理部分吗？”

“我...”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，“您还信任我？”

“信任需要时间重新建立。”他说，“但我愿意给你这个机会。”

离开办公室时，我的脚步有些飘。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，在地板上画出明亮的光斑。我慢慢地走着，感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转机。

在实验楼门口，我遇到了正要离开的小王。

“教授和你说了研讨会的事吗？”他问。

我点点头。

“那部分数据很棘手，”他说，“我之前试过，总有些问题解决不了。”

“我会尽力的。”

他犹豫了一下，从背包里拿出一个U盘。“这是我之前的一些尝试，可能对你有帮助。”

我接过U盘，感觉沉甸甸的。“谢谢。”

“不用谢我。”他笑了笑，“是教授让我给你的。”

看着小王离开的背影，我突然意识到，这份善意比任何责备都更让人感动。

晚上回到出租屋，我立刻打开电脑开始工作。U盘里是小王整理的数据和初步分析，确实如他所说，有几个关键问题还没解决。我泡了杯浓茶，在桌前坐下，开始逐行检查代码。

夜深了，窗外只剩下零星几盏灯光。我反复运行着程序，看着屏幕上跳出的错误提示，一点一点地修改。这种纯粹的专注让我忘记了时间，忘记了疲惫。

凌晨三点，我终于找到了问题所在——一个很细微的逻辑错误。修正后，程序顺利运行，结果完美符合预期。

我靠在椅背上，长长地舒了口气。这种成就感，是之前靠读心术获取成果时从未感受过的。

第二天，我把结果发给陈教授。他很快回复：“很好。下周开始，每周三晚上来实验室，跟组里一起讨论。”

我看着邮件，久久没有动弹。这句话很简单，但对我来说，意味着太多。

周三晚上，我准时来到实验室。推开门时，组里的学生都在，看到我，交谈声短暂地停了一下。

“林宇来了，”陈教授招手让我过去，“正好我们在讨论你的数据处理方法。”

我走到白板前，开始讲解我的思路。这次不再紧张，不再心虚。每一个公式，每一个算法，都是我亲手推导的。

讲解过程中，有学生提出问题，我耐心解答。讨论很热烈，时间过得飞快。结束时，一个学妹走过来，“学长，能再给我讲讲那个优化方法吗？”

我愣了一下。已经很久没有人叫我“学长”了。

讲解完后，陈教授让我留下。“感觉怎么样？”

“很好。”我说，“就像...回到了本该在的地方。”

他点点头，“记住这种感觉。真正的学术研究不是追求名利，而是这种纯粹的探索。”

走在回家的路上，夜风很凉，但我的心里很暖。路过曾经住过的那家旅馆，我停下脚步。旅馆的招牌依然破旧，但对我来说，它已经成为一个遥远的记忆。

手机响了，是苏瑶。“讨论结束了吗？我来接你吃饭。”

我告诉她我的位置。十分钟后，她小跑着出现，脸颊红扑扑的。

“怎么样？”她急切地问。

“很顺利。”我说，“陈教授让我继续跟组。”

她开心地跳起来，抱住我。“太好了！我就知道你可以的！”

我们去了常去的那家面馆。老板娘还记得我，特意多加了分量。“小伙子好久没来了，”她说，“最近在忙什么？”

“在做研究。”我说。这一次，这个回答让我感到骄傲。

饭后，我们沿着街道慢慢走。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，周而复始。

“所以，”苏瑶轻声问，“你找到自己的路了吗？”

我看着前方明亮的灯火，点了点头。

“还在路上，”我说，“但至少，我知道方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