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：初入江湖
将军府的清晨来得格外早。
天还没亮透，我就被一阵操练声吵醒。透过雕花木窗，能看见院子里士兵们正在练枪，呼喝声整齐划一。我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，才意识到自己真的回不去了。
早饭时，苏瑶给我拿来一身青色长衫。
“换上吧，”她说，“你那身衣裳太惹眼了。”
我摸着粗糙的棉布料子，笨手笨脚地往身上套。苏瑶看不过去，走过来帮我整理衣领。她的指尖偶尔碰到我的脖子，凉凉的。
“腰带系反了。”她轻声说，动手帮我重新系好。
我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气，突然有些不好意思。
换上这身衣服后，我在铜镜前照了照。镜中人长发凌乱，胡子拉碴，只有那双眼睛还透着现代人的气息。
“这才像个读书人。”苏瑶打量着我，眼里有浅浅的笑意。
这时，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。
“瑶儿，听说你带回来个客人？”
一个身着戎装的中年男子大步走进来。他约莫四十多岁，面容刚毅，腰间佩着一把长剑。这就是苏瑶的父亲，镇远将军苏承宗。
我连忙行礼，却忘了该行什么礼。苏将军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我全身。
“这位是林羽，”苏瑶替我回答，“从南边来投亲的，路上遭遇流寇，财物尽失。”
苏将军嗯了一声，在主位坐下：“听口音不像南边人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好在苏将军没有深究，转而问起我的学问。
“读过什么书？”
我搜肠刮肚，想起中学背过的几首古诗：“《诗经》、《论语》都略知一二。”
“可会兵法？”
我硬着头皮：“略懂。”
苏将军让我说说。我绞尽脑汁，把《孙子兵法》里记得的几句背了出来：“兵者，诡道也。故能而示之不能，用而示之不用……”
苏将军眼睛微微一亮：“接着说。”
我松了口气，把能想起来的现代管理知识和古代兵法混在一起，说了些“知己知彼”、“出奇制胜”的道理。苏将军听得认真，不时点头。
“虽是书生之见，倒有几分新意。”他最后这样评价。
饭后，苏瑶带我在府里转转。将军府不大，但布置得井然有序。西厢是书房，东厢是练武场，后院还有个小小的药园。
在回廊下，我们遇见了一位黑衣男子。他约莫三十岁，腰间别着把弯刀，正在擦拭刀鞘。
“这位是韩教头，”苏瑶介绍，“府里的武师。”
韩教头站起身，目光锐利地看向我：“听将军说，林公子对兵法颇有见解？”
我忙说不敢。他却突然出手，一拳朝我面门袭来。我下意识后退，脚下踩空，差点摔倒。
“反应太慢。”他收回手，面无表情。
苏瑶扶住我：“韩教头！”
“乱世之中，不会点功夫怎么行？”韩教头淡淡道，“明日卯时，练武场见。”
他转身离去，黑衣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我苦笑着看向苏瑶：“我是不是得罪他了？”
苏瑶摇头：“韩教头就是这个性子，但人很好。”
下午，苏瑶的几个朋友来访。他们都是江湖中人，穿着各式各样的服饰，带着兵器。
“这是飞鹰帮的陈远，”苏瑶一一介绍，“这是青城派的柳姑娘，这是……”
我学着他们的样子抱拳行礼，这次特意注意了手势。
陈远是个爽朗的汉子，他好奇地打量我：“林兄弟这身板，不像练家子啊。”
我老实承认：“确实不会武功。”
“那你擅长什么？”柳姑娘问。她约莫二十岁，一身劲装，背着双剑。
我想了想：“我会算数，懂一些医术，还会……讲故事。”
他们来了兴趣，让我讲个故事。我搜肠刮肚，把《三国演义》里草船借箭那段讲了出来。当听到诸葛亮用草人骗来十万支箭时，众人都啧啧称奇。
“这诸葛亮是何方高人？”陈远问，“怎从未听说过？”
我这才想起这个世界没有三国。只好含糊道：“是家乡的一位谋士。”
柳姑娘却若有所思：“这计谋精妙，或许可以用来对付北边的骑兵。”
话题渐渐转到当前的局势上。从他们的交谈中，我大致了解到这个王朝已经风雨飘摇。北方有异族虎视眈眈，各地军阀割据，江湖上门派林立，彼此间明争暗斗。
“听说最近黑风寨的人在找什么东西，”陈远压低声音，“神神秘秘的。”
“我也听说了，”柳姑娘接话，“好像是一张藏宝图。”
苏瑶蹙眉：“又是这些虚无缥缈的传说。”
“这次不一样，”陈远正色道，“据说那宝藏是前朝皇室所留，得之可得天下。”
我心中一动。穿越前看的那些小说里，这种宝藏多半会引发腥风血雨。
果然，接下来的几天，府上往来的人越来越多。有送信的，有报讯的，个个行色匆匆。苏将军的书房常常亮灯到深夜。
这天夜里，我睡不着，在院中散步。月光如水，洒在青石板上。忽然，我听见书房传来争执声。
“此事太过凶险！”是苏将军的声音。
“可是爹，若真让那些人得了宝藏，天下必将大乱！”苏瑶的语气很急。
我犹豫着要不要走近，书房门突然开了。苏瑶走出来，看见我，愣了一下。
“林公子还没睡？”
我点头：“听到声音，过来看看。”
苏将军随后走出，面色凝重。他看看我，又看看苏瑶，忽然问：“林公子，你觉得这乱世，该如何平定？”
我没想到他会问我这个问题。想了想，我说：“乱世之根，在于民不聊生。若百姓能安居乐业，天下自然太平。”
苏将军若有所思。
就在这时，韩教头快步走来，手里拿着一支箭。箭上绑着一封信。
“将军，刚射进来的。”
苏将军拆信看完，脸色大变。
“宝藏的消息已经传开，各方势力都在往苍云山去。”他沉声道，“赵凌的人也动身了。”
苏瑶接过信看了看，抬头看我：“林公子，你可愿与我们同去？”
我怔住了。穿越到这个乱世，我本只想苟全性命。但看着苏瑶期待的眼神，想起这些日子见到的流离失所的百姓，我的心动了动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苏瑶眼中闪过惊喜。苏将军拍拍我的肩：“回去准备吧，明日出发。”
回到房间，我看着窗外朦胧的月色，心中五味杂陈。苍云山，宝藏，还有那个素未谋面的权臣赵凌...前路凶险未知。
但当我想到苏瑶说起“天下太平”时眼里的光，忽然觉得，也许我穿越千年而来，不只是个意外。
窗外，一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。山雨欲来风满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