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：梦想婚礼
清晨五点半，闹钟还没响我就醒了。窗外天色将明未明，淡青色的天幕上还挂着几颗残星。我躺在床上，听着远处传来的第一声鸟鸣，恍惚间觉得今天和平常没什么不同。直到翻身时看见挂在衣柜门上的婚纱，才猛地清醒——今天是我的婚礼。
妈妈轻轻推门进来，手里端着一杯温水。“醒了？”她坐在床边，把水递给我，“时间还早，要不要再睡会儿？”
我摇摇头，接过水杯。温水滑过喉咙，带来一丝真实的暖意。妈妈看着我，眼圈忽然红了。“总觉得你还是个小姑娘，”她轻声说，“怎么转眼就要嫁人了。”
窗外渐渐亮起来，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地板上。楼下传来爸爸准备早餐的声响，锅碗瓢盆碰撞出熟悉的节奏。这一切都和过去的每一个早晨一样，只是今天之后，我再也不会在这个房间里醒来。
化妆师和造型师准时到了。我在镜子前坐下，任由她们在我脸上涂抹，把长发盘成复杂的发髻。周雨作为伴娘，一大早就赶了过来，帮着我穿上那件挑了整整三个月的婚纱。
“紧吗？”她小心翼翼地拉上背后的拉链。
“刚好。”我说，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。婚纱是简单的缎面设计，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，只在腰际缀着细小的珍珠。头纱很长，一直垂到地面，像一片柔软的云。
楼下传来喧闹的人声，亲戚朋友们陆续到了。妈妈忙着招呼客人，爸爸时不时上楼看一眼，什么也不说，只是站在门口对我笑笑又下去。我知道他和我一样紧张。
十点整，婚车到了。周雨帮我整理好头纱，轻声说：“苏然已经到了，刚才发信息说在教堂等你。”
我的手微微发抖，只好紧紧攥住捧花。白玫瑰和满天星组成的花束，是苏然昨天亲自送来的。他说玫瑰像我们第一次约会时我穿的那条裙子，满天星像毕业那天晚上的星星。
去教堂的路上，我一直看着窗外。小镇的街道和往常一样安静，早餐店冒着热气，报亭老板正在整理新到的杂志，几个孩子在路边追逐嬉戏。这一切都太熟悉，熟悉到让我觉得今天或许只是要去参加某个普通的聚会。
教堂的尖顶出现在视野里时，我的心突然跳得很快。周雨握住我的手，发现我的手心全是汗。“别紧张，”她说，“苏然在等你呢。”
车队在教堂门前停下。爸爸已经等在车外，穿着那套只在重要场合穿的深色西装。他向我伸出手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他问。
我点点头，把手放进他的臂弯。教堂的大门缓缓打开，管风琴奏响婚礼进行曲。阳光从彩绘玻璃窗透进来，在红地毯上投下斑斓的光影。
然后我看见了他。
苏然站在圣坛前，穿着合身的黑色礼服，头发仔细梳理过。当我们目光相遇时，他微微睁大眼睛，像是第一次看见我穿婚纱的模样。然后他笑了，那个笑容和多年前在紫藤花架下时一模一样，温柔得让人想哭。
爸爸陪我走过长长的红毯，把我的手交给苏然。他们的手轻轻握了一下，像是完成了一个重要的交接。
“好好照顾她。”爸爸说，声音有些哽咽。
“我会的。”苏然郑重地回答。
仪式开始了。我们面对面站着，他的手紧紧握着我的。牧师的声音在教堂里回荡，说着那些古老的誓言。当问到“你愿意吗”时，我们同时开口：
“我愿意。”
声音落下的瞬间，教堂里响起掌声。苏然掀开我的头纱，他的眼睛里映着彩窗投下的光，还有我的倒影。
“现在你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。”牧师说。
他俯下身，轻轻吻了我。那个吻很轻，像一片羽毛落在唇上，却带着承诺的重量。
婚礼后的酒宴设在学校的体育馆。这里曾经是我们开运动会的地方，如今挂满了白色的纱幔和鲜花。入口处摆着一个相册，记录着我们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——小学毕业典礼上并排站着的我们，高中篮球赛时他在场上奔跑的样子，大学时隔着屏幕的视频截图，还有重逢后的每一次约会。
苏然牵着我的手，一桌一桌地敬酒。亲戚朋友们说着祝福的话，偶尔有人提起我们小时候的糗事，引得满堂欢笑。走到高中同学那桌时，大家起哄要我们讲讲恋爱故事。
“没什么好讲的，”苏然笑着说，“就是青梅竹马，然后在一起了。”
“太简单了吧！”大家不依不饶。
我看着他微红的耳尖，想起那些藏在心底的秘密，那些欲言又止的瞬间，还有重逢后小心翼翼的试探。这些细节太多太细，反而不知从何说起。
切蛋糕的时候到了。三层高的奶油蛋糕顶上，站着两个穿着婚纱和礼服的小人。苏然握着我的手，一起切下第一刀。蛋糕是他特意找了一家老字号订做的，味道和小时候我们一起吃过的一模一样。
“还记得吗？”他轻声说，“你十岁生日那天，我们也是这样切蛋糕的。”
我当然记得。那天他送给我一个音乐盒，打开盖子会有一个小人在里面转圈跳舞。那个音乐盒现在还收在我的抽屉里。
晚宴进行到一半，现场乐队开始演奏。苏然向我伸出手：“跳支舞？”
我们走进舞池，他轻轻环住我的腰。音乐是那首《致爱丽丝》，他曾经练了整整一个暑假的曲子。
“紧张吗？”他问，带着我在舞池中慢慢旋转。
“有一点。”我说，“感觉像做梦一样。”
他的手臂收紧了些：“不是梦，是真的。”
灯光渐渐暗下来，只剩下头顶的水晶球洒下细碎的光点，像把整个星空都搬到了室内。我靠在他肩上，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，混合着淡淡的古龙水味道。
“今天开心吗？”他问。
我点点头，说不出话来。开心这个词太轻，不足以形容此刻的心情。那是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，是经过漫长等待后的圆满，是所有的忐忑不安终于找到归宿的安宁。
舞曲结束，大家围上来给我们祝福。周雨抱住我，在我耳边轻声说：“一定要幸福。”
我看着不远处正在和朋友说话的苏然，他像是感应到我的目光，转过头对我笑了笑。那一刻，所有的喧嚣都远去了，整个世界里只剩下他温暖的目光。
夜深了，客人们陆续离开。我们站在门口送别最后一位客人，夜风带着淡淡的花香。天上的星星很亮，像无数个遥远的祝福。
回到布置一新的新房，我累得几乎站不住。苏然帮我取下头上的发饰，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。
“今天......”他开口，却又停住，只是伸手轻轻抚摸我的脸颊。
我知道他想说什么。这一天我们等了太久，经过那么多犹豫和退缩，经过分别和重逢，终于走到了这里。
窗外，一轮明月升到中天，清辉满地。我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夜晚，我们隔着矮墙说话，墙那边的石榴树在风中沙沙作响。那时我们还不懂什么是永远，只是懵懂地许下要一直在一起的愿望。
而现在，永远就从今天开始。
苏然握住我的手，指尖轻轻擦过腕上的手链，那个小小的篮球吊坠在月光下闪着微光。
“睡吧，”他轻声说，“明天见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我说。
这一次，我们知道明天真的会再见，以后的每一个明天都会在一起。那些关于永远的承诺，终于在这一天，变成了触手可及的现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