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:陷入困境
父亲说第二天要带我去一个地方,但我等了一整天,他都没有出现。
清晨我起床时,发现他的车已经不在车库。母亲在厨房准备早餐,眼神躲闪。
“爸呢?”我问。
“他临时有事出去了。”母亲把煎蛋放在我面前,“快吃吧,要迟到了。”
我盯着她:“他说今天要带我去个地方。”
母亲的手抖了一下,勺子掉在地上。“他...他可能是忘了。你爸最近工作忙。”
这显然是谎言。父亲从不食言。
一整天我都心神不宁。课堂上,老师叫了我三次名字我才反应过来。放学铃声一响,我第一个冲出教室。
回到家,父亲依然没回来。母亲也不在。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张字条:
“晓晓,我和你爸有事外出,晚归。冰箱里有饭菜,自己热了吃。勿念。妈妈”
字迹潦草,不像母亲平时的工整笔迹。
我试着打他们的手机,都关机了。这种异常让我坐立不安。
晚上七点,门铃响了。我以为是父母回来了,快步跑去开门。门外站着的却是叔叔林伟。
“就你一个人?”他探头往里看。
“爸妈出去了。”我挡在门口,“您有事吗?”
叔叔笑了笑,那笑容让我很不舒服。“来看看你们。能让我进去吗?”
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侧身让他进来了。
他在客厅里踱步,像在观察什么。“你爸最近有没有交给你什么东西?比如...一个木盒子?”
我的心猛地一跳。“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。”
“别装了。”叔叔停下脚步,直视我的眼睛,“我知道你找到了槐树下的盒子。那是林家的东西,应该由家族共同保管。”
“那是我找到的。”我说,“而且爸爸已经拿走了。”
叔叔的眼神变得锐利:“他拿走了?什么时候?”
“昨天晚上。”
他喃喃自语:“果然...”然后转向我,“他还说了什么?有没有提到要带你去哪里?”
我摇摇头,决定不透露父亲原本的计划。
叔叔盯着我看了很久,突然又笑了:“好吧,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,那我就不打扰了。”
他离开时,回头又说了一句:“告诉你爸,游戏才刚刚开始。”
关上门,我靠在门板上,心跳如鼓。叔叔的话让我感到不安。他似乎在暗示什么。
晚上九点,父母还没回来。我又打了几次电话,依然是关机。
这时,手机突然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:
“停止调查,否则后果自负。”
我的手开始发抖。这是谁发的?叔叔?还是那个想要老宅的陌生人?
我回拨过去,对方已经关机。
恐惧像冰冷的蛇,顺着脊柱向上爬。我拉上所有窗帘,检查了每个房间的门锁。这个曾经温馨的家,此刻感觉如此不安全。
十点左右,前门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。我抄起茶几上的花瓶,警惕地盯着门口。
门开了,是父亲。他一个人,脸色苍白,衣服上沾着泥土。
“爸!”我放下花瓶冲过去,“您去哪了?妈妈呢?”
“她在你外婆家。”父亲的声音沙哑,“我让她暂时别回来。”
“为什么?发生什么事了?”
父亲没有回答。他走到窗前,小心地掀开窗帘一角向外看。“今天有人来过吗?”
“叔叔来了。”我说,“他问起那个木盒子。”
父亲的眼神一凛:“还有呢?”
“他还问您有没有说要带我去哪里。”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说出了短信的事。
父亲听完,脸色更加难看。他拿出手机,拨了个号码:“是我。计划有变,提前到明天。”
挂断电话后,他转向我:“收拾一下,我们今晚不住这里。”
“为什么?我们要去哪?”
“别问那么多,快去。”
我只好回房间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。出来时,看见父亲正往背包里塞一些文件和那个铁盒子。
“爸,”我忍不住问,“我们是不是有危险?”
父亲拉上背包拉链:“有人在打老宅的主意,而你现在成了他们的目标。”
“因为我找到了那个盒子?”
“不止如此。”父亲看着我,“因为你流着林家的血,而且是直系血脉。”
这句话让我想起了爷爷日记中的内容——镇宅之物必须由直系血脉守护。
我们从前门离开时,父亲特别小心地观察了四周。夜色浓重,街上空无一人。他的车停在不远处,但我们没有直接走过去,而是绕了个圈子。
“有人监视我们吗?”我小声问。
“可能。”父亲简短地回答。
终于上车后,父亲迅速发动引擎,却没有开大灯。车子在黑暗中缓缓驶出小区,拐上大路后才打开车灯。
我不断回头看,想知道是否有人跟踪,但夜色中什么都看不清楚。
“我们去哪?”我问。
“一个安全的地方。”父亲说,“在你成年之前,我本不想让你卷入这些事。”
“我已经十八岁了。”
父亲苦笑:“在法律上是的。但在林家,成年的标准不一样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以后你会明白的。”
车子最终停在了镇郊的一家小旅馆前。这家旅馆看起来很破旧,招牌上的字都掉了一半。
父亲要了一个二楼的房间。房间很小,只有一张双人床和一把椅子。墙壁上满是污渍,空气中有一股霉味。
“今晚将就一下。”父亲把背包放在床上,“明天我们再换地方。”
“妈妈安全吗?”我问。
“嗯,你外婆家比较偏僻,没人知道那里。”
父亲从背包里拿出那个铁盒子,放在枕头底下。“这个不能离身。”
我坐在床沿,看着父亲检查门窗。他的动作熟练而警惕,仿佛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逃亡。
“爸,”我轻声问,“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?”
父亲没有回头,但他的肩膀僵硬了一下。“林家每一代都会经历这样的危机。只是这一次...比以往都要严重。”
“因为叔叔和姑姑?”
“不止他们。”父亲终于转过身,“有外人插手了。他们对老宅势在必得。”
“为什么?老宅里到底有什么值得他们如此大动干戈?”
父亲走到床边坐下,灯光下他的脸显得格外憔悴。“不仅仅是财富,晓晓。老宅里藏着林家的根本。如果那个秘密被不该知道的人知道,整个家族都可能万劫不复。”
“那封信,”我突然想起,“是警告还是威胁?”
“两者都是。”父亲说,“寄信人知道得太多,而且选择在这个时候联系你,绝不是偶然。”
窗外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,父亲立刻警觉地起身查看。确认无事后才松口气。
“睡吧,”他说,“明天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”
我躺在床上,却毫无睡意。父亲坐在椅子上,似乎打算整夜不眠。
月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,在墙上投下微弱的光斑。我盯着那些光斑,心里充满疑问和恐惧。
凌晨时分,我突然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。父亲已经站在门后,耳朵贴在门上,专注地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我屏住呼吸,也听到了——走廊里有极轻的脚步声,停在我们的门外。
父亲向我做了个手势,示意我保持安静。他的手伸向腰间,那里别着一把折叠刀,我从未见过他带刀。
门把手轻轻转动了一下。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。
幸运的是,父亲上了锁。门外的人似乎放弃了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父亲仍然站在门后,等了整整十分钟才放松下来。
“是谁?”我小声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父亲擦了下额头的汗,“但这个地方已经不安全了。天亮我们就走。”
我们坐在黑暗中,等待黎明。每一分钟都像一年那么漫长。
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时,父亲悄悄掀开一角向外看。停车场里空无一人。
“走吧。”他背起背包。
我们悄悄离开房间,没有办理退房手续。父亲的车还停在原地,但他没有直接走向它,而是带我穿过旅馆后门,走进一条小巷。
“车不要了?”我问。
“太显眼了。”父亲说,“我们坐公交车。”
在公交车站,父亲买了两张去邻镇的车票。上车后,他选择最后排的座位,这样可以观察全车的人。
公交车缓缓驶出车站。我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渐渐远去,心里充满不安。
父亲拍拍我的手背:“别怕,有我在。”
我点点头,靠在他肩上。这一刻,我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,相信父亲能解决所有问题。
但内心深处,我知道这次不一样。我们面临的敌人,可能比想象中更强大。
公交车驶上山路,镇子完全消失在视野中。父亲闭着眼睛,但我知道他没睡。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,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我不知道我们要去哪里,也不知道这场逃亡何时结束。但有一点我很确定——我已经深陷其中,无法回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