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:家庭变故
周一早上,我特意比平时早起了十分钟,对着镜子仔细扎好马尾。妈妈在厨房看着我忙碌的样子,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“今天怎么这么用心打扮?”
“哪有。”我低头系鞋带,耳朵却悄悄红了。
走出院门,苏然已经等在巷子口。晨光中,他推着自行车的身影格外挺拔。看见我时,他眼睛亮了一下,嘴角扬起熟悉的弧度。
“今天很准时。”
“说了会等你的。”我走到他身边,闻到淡淡的洗衣粉香味,心里泛起一丝甜。
他长腿一跨上了自行车,我熟练地跳上后座。这一次,我没有只抓住书包带子,而是轻轻扶住了他的腰。隔着薄薄的校服,能感受到他瞬间绷紧的肌肉。
车轮轧过青石板路,发出规律的轻响。早晨的风带着凉意,吹起了我的裙摆。我悄悄把脸贴在他后背上,听见他清晰的心跳声。
“今天放学后,”他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,“要不要去看电影?新上映的那部。”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这是我们第一次正式的约会。
“好啊。”我说,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。
到了校门口,他单脚撑地稳住车子。我跳下来时,他忽然伸手替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。
“放学见。”他说,眼神温柔。
我点点头,看着他推车走向车棚,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。
一整天,我都处在一种微醺的状态里。数学课上,周雨传纸条问我为什么一直傻笑,我回了她一个鬼脸。窗外的天空格外蓝,连最讨厌的物理公式都变得可爱起来。
午休时,我和苏然在食堂碰面。他很自然地把餐盘里的鸡腿夹给我,又把我挑出来的青椒丝拨到自己盘子里。周围的同学投来暧昧的目光,我们相视一笑,谁都没有在意。
“电影是六点场的,”他说,“结束后我们可以去吃点东西。”
“好。”我咬着吸管,心里满满的都是期待。
下午的课过得特别慢。我盯着教室里的时钟,看着分针一格一格地挪动,恨不得亲手把它拨快一些。
终于等到放学铃响,我飞快地收拾好书包。教室门口,苏然已经等在那里,脸上带着和我一样的期待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很自然地接过我的书包。
我们并肩走出教学楼,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校门口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,苏然的表情突然僵住了。
“我爸怎么来了?”他低声说,眉头微微皱起。
车窗降下,苏叔叔的脸色不太好看。他朝我们招招手,语气急促:“小然,快上车,家里有点事。”
苏然看了我一眼,眼里满是歉意:“今天可能去不了了。”
“没事,”我连忙说,“家里的事要紧。”
他点点头,快步走向轿车。上车前,他回头看了我一眼,那个眼神让我心里莫名一沉。
我一个人站在原地,看着轿车绝尘而去。夕阳依然很好,可刚才的雀跃已经消失无踪。
晚上,我写完作业,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墙那边安静得反常,没有灯光,也没有任何声响。我打开手机,给苏然发了条信息,他没有回复。
这种反常让我不安。从小到大,苏然家总是很热闹。苏叔叔爽朗的笑声,阿姨温柔的叮嘱,还有苏然练琴的声音,这些组成了我记忆里最熟悉的背景音。可是今晚,一切都静得可怕。
第二天早上,苏然没有在巷子口等我。我等到快要迟到,才独自一人走去学校。
教室里,他的座位空着。课间操时,他们班的队伍里也没有他的身影。周雨问我苏然怎么了,我只能摇头。
中午,我忍不住给他打了电话。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,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。
“家里出了点事。”他说,“我爸的公司......可能撑不住了。”
我握紧手机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苏叔叔经营着一家小型建筑公司,这几年生意一直不太景气,但我没想到会这么严重。
“需要我做什么吗?”最后,我只能这样问。
“不用。”他顿了顿,“这几天我可能不能去学校了。”
挂断电话后,我一个人站在走廊里,心里沉甸甸的。窗外天色灰蒙,像是要下雨。
接下来的几天,苏然一直没来上学。我每天都会给他发信息,他的回复总是很简短。墙那边的夜晚越来越安静,有时我能听见隐隐约约的争吵声,还有压抑的哭声。
周五放学后,我终于在院子里看见了苏然。他站在石榴树下,背影单薄而落寞。几天不见,他瘦了很多,校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。
“你还好吗?”我隔着矮墙问他。
他转过身,眼睛下有浓重的阴影。“还好。”他说,声音干涩。
我们沉默地对视着。秋风吹过,几片石榴叶飘落下来,有一个熟透的果子掉在地上,裂开了红色的外皮。
“电影,”他忽然说,“下次补上。”
我点点头,心里酸涩得厉害。看着他强装平静的样子,我突然很想越过这道矮墙,给他一个拥抱。
可是最后,我只是说:“没关系,以后有的是机会。”
他笑了笑,那笑容短暂得像是错觉。墙那边的屋里传来呼唤他的声音,他朝我挥挥手,转身走进了昏暗的室内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裂开的石榴。红色的果实在夕阳下像一滴凝固的血,预示着这个秋天注定不会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