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：心动初现

数学课总是过得特别慢。老师在黑板上画着复杂的函数图像，粉笔与黑板摩擦发出规律的声响。我支着下巴，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。

操场上有班级正在上体育课，男生们在打篮球。其中一个身影格外眼熟——苏然穿着红色球衣，在阳光下格外显眼。他灵活地运球过人，起跳投篮的动作流畅得像一只展翅的鸟。

“林晓。”数学老师突然点名。

我猛地回神，慌乱地站起来。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，我的脸颊开始发烫。

“请你来解这道题。”老师用粉笔敲了敲黑板。

我盯着那道三角函数题，大脑一片空白。刚才走神太久，完全没听讲解。

“需要我重复一遍题目吗？”老师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。

就在这时，教室后门被轻轻推开。苏然抱着篮球走进来，额头上还挂着汗珠。他的体育课刚好结束。

“老师，”他自然地开口，“教务主任让我来叫林晓去一趟，说是有急事。”

数学老师皱了皱眉，但还是挥挥手：“去吧。林晓，下课后来我办公室把这道题做了。”

我如释重负，赶紧收拾书本走出教室。苏然跟在我身后，等离开教室一段距离后，他才轻声说：“你刚才在看我们打球？”

我的耳根一下子红了：“谁看你了？”

他笑了，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：“我可没说你在看我。”

我懊恼地瞪他一眼，却又忍不住问：“你怎么知道我需要解围？”

“从窗户看见你站起来的表情了。”他随手转着篮球，“一看就是走神被逮到了。”

我们走到教学楼下的紫藤花架旁。五月的紫藤花开得正盛，淡紫色的花穗垂落下来，在微风中轻轻摇晃。阳光透过花叶的缝隙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“那道题不会做？”苏然问。

我老实点头：“挺难的。”

他在花架下的石凳坐下，把篮球放在脚边：“哪道题？我看看。”

我翻开课本，指给他看。他凑过来，刚刚运动完的气息扑面而来，混合着阳光和青草的味道。我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，捏皱了书页的一角。

“这道题啊，”他拿起笔，在草稿纸上演算起来，“其实很简单，只要把这个公式变形......”

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我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。注意力全在他握笔的手指上——关节处有些发红，大概是刚才打球时不小心碰到的。他的睫毛很长，垂眼看题时在脸颊投下淡淡的阴影。

“......明白了？”他抬起头，正好撞上我的视线。

我慌忙移开目光：“差、差不多。”

他挑眉：“那我考考你？”

“不用了！”我急忙合上课本，“我回去自己再想想。”

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我，突然伸手从我头发上摘下一片紫藤花瓣：“沾到了。”

他的指尖轻轻擦过我的耳廓，像一片羽毛扫过。我的心跳突然变得很快，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。这种陌生的感觉让我不知所措，只能愣愣地看着他把那片淡紫色的花瓣放在掌心。

“你脸很红，”他说，“是不是太热了？”

我猛地站起来：“我去趟洗手间！”

几乎是用逃的速度，我跑进了教学楼。洗手间的镜子前，我看见自己通红的脸颊和慌乱的眼神。冷水拍在脸上，却降不下那份莫名的燥热。

刚才那一瞬间的心跳加速，那种想要躲开又舍不得移开视线的矛盾，是我从未有过的体验。从小到大，我和苏然有过无数次的肢体接触——打架时扯过他的头发，生病时被他背去过医院，伤心时靠在他肩膀上哭过。可没有哪一次，会让我像现在这样心神不宁。

下午的课我几乎没听进去。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他为我摘去花瓣的那个瞬间，还有他靠近时身上淡淡的汗味和阳光的气息。

放学铃响时，我刻意磨蹭了很久。等到教室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，我才慢吞吞地收拾书包。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苏然，不知道他会不会看出我的异常。

“今天怎么这么慢？”他的声音还是如期在教室门口响起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尽量表现得自然：“作业太多，收拾得慢了点。”

回家的路上，我破天荒地没有坐他的自行车后座，而是选择和他并肩走着。他推着车，我刻意保持着半步的距离。

“你今天怪怪的。”他突然说。

我心里一紧：“哪有？”

“平时不是都坐后座吗？”他侧头看我，“还说不是躲着我？”

我被戳中心事，支支吾吾找不出借口。幸好路边卖糖炒栗子的小摊飘来香气，我赶紧转移话题：“我想吃栗子。”

他停下脚步，买了一大袋热乎乎的栗子。我们坐在路边公园的长椅上，他细心地剥开栗子壳，把金黄色的果肉递给我。

“给你。”他说，“小时候你总是懒得剥壳，非要我帮你剥。”

我接过栗子，指尖碰到他的手心。这一次，那种触电般的感觉又来了。我飞快地缩回手，栗子差点掉在地上。

他静静地看着我，眼神里有我读不懂的情绪。夕阳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，他的睫毛上也跳跃着细碎的光。

“林晓。”他轻声叫我的名字。

我抬起头，对上他的目光。那一刻，周围的一切声音都远去了，只剩下我的心跳声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敲打着胸腔。

我知道，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看着他专注望着我的样子，我突然明白——那种让我心慌意乱的感觉，大概就是心动。

而我们之间那条模糊了太久的界线，终于在这一刻，清晰地横亘在了我和他之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