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:诡异的召唤
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我的书房,灰尘在光柱中懒洋洋地打着转。我刚结束一个采访回来,正对着电脑整理录音。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,是一条快递取件通知。我皱了皱眉,最近并没有网购任何东西。
小区的快递柜在花园的另一头。我慢悠悠地走过去,心想大概是哪个出版社寄来的样书。输入取件码,柜门弹开,里面躺着一个普通的牛皮纸信封,薄薄的,摸起来里面只有一张纸。
回到书房,我用裁纸刀小心地拆开信封。里面果然只有一张A4纸,打印着几行字:
“森林深处藏着答案。那些失踪的人,他们的声音还在回响。如果你想听到真相,明天日落前,老槐树旁见。”
没有落款,没有日期。字是常见的宋体,排版简单,就像随便哪个打印店都能打出来的样子。
我盯着这张纸看了很久。森林?我们镇子外围确实有一片森林,镇上的人都叫它黑木林。小时候大人总吓唬我们,说里面有吃小孩的妖怪。长大后才知道,那些传说都和二十年前的几起失踪案有关。
我是个记者,在省城的都市报工作。因为老家是这个小镇,所以经常负责这一带的新闻。那几起失踪案我略有耳闻,但卷宗都被封存了,老警察们也不愿多提。时间久了,大家都选择性遗忘了这些事,只有那些受害者的家属,每年清明还会在镇口的公告栏贴寻人启事。
这张匿名信来得太蹊跷了。是谁寄的?为什么找我?信里的“老槐树”应该是指黑木林入口处的那棵百年老树,镇上人都知道那个地标。
我把信纸翻来覆去地看,对着光看,甚至闻了闻味道。除了淡淡的打印机墨水味,什么也没有。这显然是个精心设计的局,寄信人不想留下任何线索。
理智告诉我应该报警,或者至少置之不理。这种来历不明的信件,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直接扔进垃圾桶。可是我的手却不听使唤,把信纸仔细叠好,放进了抽屉的最里层。
晚上我煮了包方便面,坐在电视机前心不在焉地换着台。本地新闻正在报道一起交通事故,画面晃得人头晕。我关掉电视,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。
抽屉里的那封信像是有生命一样,我能感觉到它的存在。那些字句在我脑海里盘旋不去:“森林深处藏着答案……他们的声音还在回响……”
作为一名记者,我见过太多悬而未决的案子。有些真相就像沉入深海的石头,再也打捞不上来。可每当看到受害者家属无助的眼神,我总会想起自己选择这个职业的初心——替不能发声的人发声,为看不见的真相寻找光明。
手机在桌上震动,是主编老陈打来的。 “林羽啊,下周有个关于乡村振兴的专题,你想不想跟?” 我深吸一口气:“陈主编,我可能要先请两天假。” “怎么了?身体不舒服?” “有点私事要处理。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干,“就两天。”
挂掉电话后,我走到窗边。夜色中的小镇灯火阑珊,远山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。那片黑木林就在山的背面,白天看去只是一片普通的树林,此刻却仿佛散发着不祥的气息。
我从抽屉里重新拿出那封信。纸张在台灯下泛着冷白的光。 “如果你想听到真相……” 这几个字像是有什么魔力。真相——这是我一直在追寻的东西。从大学新闻系毕业到现在,我报道过拆迁纠纷、医疗事故、食品安全问题,每一次都是为了揭开表象之下的真相。而这一次,真相似乎近在咫尺,却又笼罩在迷雾之中。
我打开电脑,搜索关于黑木林失踪案的资料。能查到的信息很少,只有几篇零星的报道。二十年前,有三个年轻人先后在那片森林附近失踪,警方组织过几次大规模搜索,都一无所获。案子最后成了悬案。
其中一个失踪者的母亲,王阿姨,现在还住在镇上。我决定明天一早先去拜访她。
这一夜我睡得很不踏实。梦中总看见一片密林,有人在林中呼喊,声音遥远而模糊。我努力想听清他在说什么,却怎么也听不清楚。
第二天清晨,我被鸟叫声吵醒。简单洗漱后,我开车前往王阿姨家。她住在镇子的老区,一栋有些年头的二层小楼。
开门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,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苍老许多。我表明身份和来意后,她沉默了一会儿,还是让我进了屋。
客厅很整洁,但透着一种长年累月的寂寞。墙上挂着一个年轻男孩的照片,眉眼间能看出王阿姨的影子。那就是她失踪的儿子,最后一次被人看见时刚满十八岁。
“阿姨,我想了解一下您儿子当年失踪的情况。” 王阿姨坐在我对面,双手紧紧交握:“这么多年了,怎么突然问起这个?” “最近看到一些资料,觉得案子有些疑点。”我尽量说得轻描淡写。
她叹了口气,眼神飘向墙上的照片:“小军是个好孩子,那天他说要去黑木林拍些照片,说那里的雾景很美。然后就再也没回来……”
她的声音哽咽了,我连忙递过纸巾。 “警方怎么说?” “他们说可能是失足坠崖,或者遇到了野兽。可是……”王阿姨摇摇头,“我儿子从小就在那片林子玩,对每一条小路都熟悉得很。而且他们连一件遗物都没找到,这不正常。”
我在本子上记录着,心里有些愧疚。明明手上有那封匿名信,却不能告诉这位苦苦等待了二十年的母亲。
“这些年,您还听说过其他关于那片林子的传闻吗?” 王阿姨擦了擦眼角:“镇上的人都不愿提那片林子。有人说夜里能听见里面有人哭,还有人说看见过奇怪的影子。但我老了,走不动了,不然我一定自己进去找。”
离开王阿姨家时,她紧紧握着我的手:“林记者,如果你查到什么,一定要告诉我。哪怕是最坏的消息……”她没有说完,但眼神里那种绝望中的期盼,让我心里一沉。
回到车上,我看了眼时间,刚过正午。离匿名信上说的“日落前”还有几个小时。
我该去吗?这明显是个陷阱。可如果不去,可能会永远错过揭开真相的机会。我想起王阿姨那双含泪的眼睛,想起其他失踪者家属可能也像她一样,在无尽的等待中煎熬。
最终,我发动车子,朝黑木林方向开去。后备箱里有手电筒、指南针和一些应急物品——这些都是我平时外出采访常备的。
越是靠近黑木林,道路越是崎岖。铺装路面变成了砂石路,两旁的房屋也越来越稀疏。大约开了半小时,那棵老槐树出现在视野里。
它比我想象的还要巨大,树干至少要三人合抱,枝叶如华盖般向四周伸展。树下散落着一些枯萎的花束和燃尽的蜡烛,应该是失踪者家属们放置的。
我把车停在路边,环顾四周。除了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,周围一片寂静。这里手机信号已经很弱,只有一格在顽强地闪烁着。
距离日落还有一段时间。我靠在车门上,观察着森林的入口。那里面树木密集,光线昏暗,即使是在白天也显得阴森森的。
忽然,林中传来一声树枝断裂的脆响。我立刻站直身体,紧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。是动物,还是……人?
一切又恢复了寂静。太安静了,连鸟叫声都消失了。
我的手心开始出汗。理智告诉我现在应该回到车上,锁好车门,立刻离开。可我的脚却像生了根,动弹不得。
这时,森林深处隐约传来一声呼唤,听不清具体内容,但确定是人类的声音。
我不再犹豫,从后备箱拿出手电筒和背包,深吸一口气,踏进了黑木林。
林中比外面看起来还要昏暗。阳光勉强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。脚下的落叶很厚,踩上去软绵绵的,几乎没有声音。
我朝着刚才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,每一步都小心翼翼。越往里走,光线越暗,气温也明显降低。我打了个寒颤,把手电筒握得更紧。
忽然,前方树丛晃动了一下。一个黑影一闪而过,朝着森林深处跑去。
“等一下!”我喊出声,追了上去。
树木越来越密,我必须侧身才能通过一些狭窄的缝隙。那个黑影总是在前方不远处,若隐若现。我拼命追赶,顾不上查看方向。
不知跑了多久,我累得停下脚步,双手撑膝大口喘气。抬头四顾,心里猛地一沉——我完全迷失了方向。周围的树木看起来全都一个样,我来时的脚印也消失在厚厚的落叶中。
手电筒的光圈在树林间晃动,除了树还是树。我掏出手机,果然已经完全没有信号。
森林深处,又传来了那个声音。这一次,我听得稍微清楚了些——那似乎在叫一个名字,但具体是什么,还是听不真切。
天色正在变暗。我必须在天黑前找到出路,或者至少确定自己的位置。
我选定一个方向,用匕首在树干上刻下标记,然后继续前进。林中雾气开始聚集,像无形的纱幔缓缓飘动。
就在这时,我清楚地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——很轻,但确实有人或者什么东西在靠近。
我猛地转身,手电筒的光柱刺破浓雾。
那里空无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