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:危险逼近
被拖进黑暗巷子的那一刻,我的心跳几乎停止。捂住我嘴的手粗糙有力,带着一股刺鼻的烟草味。我拼命挣扎,手肘狠狠撞向身后的人。
“唔!”对方吃痛地闷哼一声,手上的力道松了一瞬。
我趁机挣脱,转身面对袭击者。那是个中等身材的男人,戴着鸭舌帽和口罩,只露出一双狠戾的眼睛。巷口的路灯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,使他的面容更加模糊。
“你是谁?”我背靠墙壁,警惕地盯着他。
他不回答,只是慢慢向我逼近。我注意到他的右手伸向腰间,似乎要掏什么东西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远处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。袭击者明显犹豫了一下,狠狠瞪了我一眼,转身翻过旁边的围墙,消失在夜色中。
我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着气。刚才的挣扎中,我的外套被扯破,手臂上也留下了一道擦伤。
“你没事吧?”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巷口传来。
我抬头,看见李警官快步走来。他穿着便服,手里拎着一个便利店的袋子。
“我刚才看见有人跑出去,发生什么事了?”他蹲下身,仔细查看我的伤势。
我把遭遇袭击的经过告诉了他。李警官的脸色越来越凝重。
“看来你们真的被盯上了。”他帮我站起来,“能描述一下袭击者的特征吗?”
“他戴着帽子和口罩,看不清脸。但是...”我顿了顿,“我看到了他手臂上的纹身,就是那个符号。”
李警官的眼神骤然锐利: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和徽章上的一模一样。”
我们离开巷子,李警官坚持送我去医院处理伤口。在路上,他告诉我他刚下班,正准备回家,没想到会碰巧遇到我。
“你不是偶然经过的吧?”我突然问。
李警官沉默片刻,终于承认:“其实我从警局就一直跟着你。我觉得你们可能会有危险,果然不出所料。”
在医院简单包扎后,李警官开车送我回家。途中,我接到了苏瑶的电话。
“林羽,你还好吗?”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,“我刚才做了个噩梦,梦见你遇到危险了。”
我瞥了一眼驾驶座上的李警官,犹豫着该告诉她多少真相。
“我没事。”最终我选择暂时隐瞒,“就是路上摔了一跤,擦破点皮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:“你在说谎。告诉我实话。”
我叹了口气,知道瞒不过她,便简单说明了遭遇袭击的事。苏瑶立刻说要来看我,被我拒绝了。夜色已深,我不想她再冒险出门。
挂断电话后,李警官若有所思:“苏瑶说她做了噩梦?”
“嗯,她说最近经常做噩梦,总是梦见那个符号。”
“这可能不是巧合。”李警官缓缓说道,“有些创伤记忆会通过梦境表现出来。也许她小时候目睹过什么,但一直压抑在潜意识里。”
回到家,李警官仔细检查了我的住所,确认安全后才离开。临走前,他再三叮嘱我锁好门窗,有任何异常立刻打电话给他。
那一夜我睡得极不安稳, slightest的声响都会惊醒。清晨六点,天色刚蒙蒙亮,我就起床了。手臂上的擦伤隐隐作痛,提醒着昨晚的危险。
我煮了咖啡,坐在窗前观察街道。晨雾中的小镇看起来宁静祥和,完全不像隐藏着黑暗秘密的样子。然而我知道,这平静的表面下,暗流正在涌动。
八点左右,苏瑶来了。她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,显然也没睡好。
“让我看看你的伤。”她一进门就说。
我卷起袖子,露出包扎好的手臂。苏瑶轻轻触摸纱布边缘,眼中满是担忧。
“我们应该停止调查。”她突然说,“我不想你因为我而受伤。”
我摇摇头:“现在已经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了。那个组织显然认为我们知道得太多,即使我们停手,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。”
苏瑶咬着嘴唇,默认了我的说法。
我们决定再次拜访张伯。杂货店依然关门,但这次我们绕到后门,发现门锁已经修好了。这证明有人回来过。
“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苏瑶问。
我思考片刻,有了主意:“去镇公所。青年协会既然是正式注册的组织,那里一定有档案记录。”
镇公所位于小镇中心,是一栋灰白色的三层建筑。我们在二楼的档案室找到了管理员——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。
“青年协会?”他推了推眼镜,“那可是很久以前的组织了。你们查这个干什么?”
“家族史研究。”我编了个理由,“我爷爷曾经是会员。”
老先生点点头,转身在档案柜中翻找起来。几分钟后,他拿出一个薄薄的文件夹。
“就这些了。注册信息和成员名单,还有一些活动记录。不能带走,只能在这里看。”
我们谢过他,在旁边的桌子前坐下,翻开文件夹。
青年协会确实成立于1982年,创始成员有五人,其中包括张伯和苏瑶的父亲苏明远。这解释了为什么李警官的案情板上会有那张合影。
“看这个。”苏瑶指着一页活动记录,“1983年11月,他们举办了一次‘夜间海岸清洁活动’。这很可能就是居民反映的那些神秘集会。”
我继续翻阅,发现1984年2月后,协会的活动突然减少,最后一条记录是1984年3月15日的“解散会议”。
“和你父亲在礁石上刻字的日期很接近。”我低声说。
苏瑶的表情变得复杂:“所以爸爸是在参加解散会议前,留下了那个讯息。”
文件夹的最后是成员名单,除了我们已经知道的五人外,还有几个陌生的名字。我在其中一个名字旁看到了用铅笔轻轻写下的备注:疑似卧底。
“这个人是警察?”苏瑶问。
我摇摇头:“不清楚。但如果是,那就意味着当时警方已经开始调查这个组织。”
我们抄下所有成员的名字,准备离开时,管理员老先生突然叫住我们。
“你们是苏明远的家人?”他看着苏瑶问道。
苏瑶惊讶地点头:“您认识我父亲?”
“当然认识。”老先生露出怀念的表情,“他是个好人,总是为小镇着想。他那年退出协会,很多人都觉得可惜。”
“他为什么退出?”我赶紧问。
老先生的表情变得谨慎:“这个...我不太清楚。只记得他说过,协会有些事让他‘良心不安’。”
离开镇公所,我们站在台阶上,消化着刚才得到的信息。
“我爸爸因为良心不安而退出。”苏瑶轻声说,“这意味着协会后来做了不好的事。”
我正要回答,手机突然响起。是李警官。
“林羽,你们在哪里?”他的声音很急。
“在镇公所门口,怎么了?”
“待在人多的地方,我马上过来。张伯失踪了。”
挂断电话,我和苏瑶面面相觑。张伯的失踪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。
十分钟后,李警官的车停在路边。他下车快步走来,神色严峻。
“今天早上,张伯的家人报案说他昨晚没回家。我们在他的杂货店后面发现了一些血迹,已经送去化验了。”
“你认为他被那个组织...”我没把话说完。
李警官点头:“很有可能。如果他真的知道什么内情,现在就是灭口的时候。”
我们跟随李警官再次来到杂货店。这次,警戒线已经拉了起来,几个警察在现场勘查。
“你们在这里等着。”李警官说完,走向正在取证的同事。
苏瑶紧紧抓着我的手臂,脸色苍白:“这一切太可怕了。刘老爷子被杀,张伯失踪,你被袭击...接下来会是谁?”
我握住她的手,发现她的手指冰凉。就在这时,我注意到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轿车,车窗贴着深色膜,看不清里面的人。但直觉告诉我,有人在监视我们。
我悄悄指给苏瑶看。她眯起眼睛,忽然倒吸一口冷气。
“怎么了?”
“那辆车...我见过。”她的声音发抖,“前几天晚上,它就停在我家附近。我当时没在意,但现在想起来,它在那里停了很久。”
我们正想告诉李警官,那辆车突然启动,迅速驶离了现场。我勉强记下了车牌号的前几位。
李警官回来后,我把车牌号和组织监视我们的事告诉了他。他立刻打电话让人追查那辆车。
“事情越来越复杂了。”他挂断电话,揉了揉太阳穴,“我现在正式建议你们暂时离开小镇,避避风头。”
我和苏瑶对视一眼,同时摇头。
“我们不能走。”苏瑶坚定地说,“如果我爸爸是因为调查这个组织而遭遇不测,我有权利知道真相。”
“而且,”我补充道,“如果我们离开,就永远不知道张伯发生了什么,也不知道谁杀了刘老爷子。”
李警官叹了口气,知道说服不了我们:“那至少让我派人保护你们。”
我们同意了这个折中方案。离开前,李警官交给我们每人一个紧急报警器:“有任何危险,按下这个,我们就能定位你们的位置。”
回到家,我拉上所有的窗帘,再次检查门窗是否锁好。坐在昏暗的房间里,我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恐惧。这不是对未知的好奇,而是对真实危险的警觉。
傍晚时分,门铃突然响起。我警惕地走到门前,透过猫眼向外看。门外站着一个陌生女子,手里拿着一个包裹。
“快递。”她喊道。
我犹豫着是否开门。最近我没网购任何东西,这个快递来得太突然。
“请放在门口就好。”我隔着门说。
女子点点头,放下包裹离开了。我等她走远,才小心翼翼地开门拿起包裹。上面没有寄件人信息,只写着我的名字和地址。
回到屋内,我谨慎地拆开包装,里面是一个小木盒。打开盒盖,我愣住了。
盒子里放着另一枚徽章,和我的那枚几乎一模一样,只是边缘多了几道划痕。徽章下面压着一张纸条,上面只有一行打印的字:
“停止调查,否则下一个是苏瑶。”
我的手开始发抖,不是为自己害怕,而是为苏瑶可能面临的危险。这一刻,我明白了感情如何使人脆弱,也如何给人勇气。
我立刻打电话给苏瑶,把威胁信的事告诉了她。电话那头沉默良久,然后我听到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我就更不能放弃了。”她的声音出奇地冷静,“他们越是想吓退我们,就越证明我们接近了真相。”
窗外,夜色渐浓,雾气再次笼罩小镇。但这一次,我不再感到迷茫。恐惧依然存在,但它已经被决心取代。无论前方有什么危险,我都必须继续前进——为了苏瑶,为了真相,也为了那个在迷雾中等待救赎的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