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梅旧梦:重逢后的心动回响

第六章:误会初起

手机在画桌上震动时,我正在准备下周的教案。屏幕上显示着苏然的名字,我放下画笔接了起来。

“林悦,我得马上回城一趟。”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急促,“公司有个紧急项目,今晚就要走。”

我愣了一下:“这么突然?”

“嗯,刚刚接到的电话。”背景音里能听到汽车鸣笛声,他应该是在路边打的电话,“大概要去三四天,处理完就回来。”

“需要帮忙收拾东西吗?”我问。

“不用,我行李不多。”他顿了顿,“等我回来,我们再去那个秘密花园看看。”

挂断电话后,我看着未完成的画发呆。画上是昨天雨后的仓库,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户照在角落里,正好落在我和苏然坐过的地方。

接下来的两天,我照常上课、画画,但总觉得心里空了一块。经过石桥时,会下意识看向我们种下向日葵种子的地方;路过老街的面馆,也会想起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吃面的情景。

第三天晚上,我终于忍不住给他发了条消息:“事情顺利吗?”

等了很久都没有回复。我放下手机,继续修改画展的作品。直到深夜准备睡觉时,才看到他的回复:“还在忙。”

只有三个字,连个表情都没有。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,心里泛起一丝不安。

第四天,我在文化中心遇到来参观的游客,其中有个年轻女孩特别眼熟。想了半天才记起,是苏然手机照片里那个戴眼镜的设计师小李的女朋友。他们手挽着手,看起来很亲密。

“苏经理没一起来吗?”小李见到我,热情地打招呼,“他这次回去可是立了大功。”

我有些疑惑:“什么大功?”

“他没跟你说吗?”小李略显惊讶,“公司接了个大项目,要在邻市开发一个新的文创园区。苏经理被任命为项目总监,这几天都在忙这个。”

邻市?我的心沉了一下。那不是三四天就能完成的工作。

“这个项目要多久?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。

“至少半年吧。”小李说,“不过苏经理好像还没决定要不要接,他说要考虑一下。”

我的心跳突然加快。考虑?他明明说过三个月后就会回城的,现在却要在邻市待半年?

下午教孩子们画画时,我明显心不在焉。有个孩子画了一幅两个人牵手的画,问我:“老师,如果你的好朋友要去很远的地方,你会难过吗?”

我看着画上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小人,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
晚上回到家,妈妈看出我的不对劲。

“怎么了?苏然还没回来?”

“他可能不回来了。”我说,“公司在邻市有个新项目,要他去负责。”

妈妈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别想太多,等他回来问清楚。”

话虽如此,但我心里的疑虑越来越重。如果他早就知道这个项目,为什么不告诉我?如果只是临时接到的任务,为什么态度变得这么冷淡?

我又给他发了条消息:“什么时候回来?”

这次他回得很快:“不确定,项目有点复杂。”

看着这行字,我突然觉得很累。这些天来积累的不安和猜测在这一刻爆发。我关掉手机,把自己埋进被子里。

第二天是画展的最后一天。我早早来到文化中心,开始收拾展出的画作。那幅河滩的水彩画已经被人预定,预订人署名是苏然。他来看画展的那天,悄悄买下了这幅画。

这本该是件让人高兴的事,但现在我只觉得困惑。既然买了画,为什么又对我这么冷淡?

收拾到一半,手机响了。是苏然打来的,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。

“林悦,我……”

“恭喜你啊。”我打断他,“听说你升职了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。“你知道了?”

“小李告诉我的。”我说,“这么大的事,你怎么没提?”

“因为我也刚知道不久。”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,“这个项目来得突然,我还在考虑。”

“考虑什么?这不是很好的机会吗?”

他又沉默了。这种沉默让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。

“我这边还有点事,先挂了。”最后他说,“回去再跟你细说。”

电话挂断后,我站在原地很久没动。窗外,几个游客正在石桥边拍照,笑容灿烂。我想起苏然回来那天,我们也是在这座桥上重逢。那时的惊喜和心动,现在却被一种说不清的苦涩取代。

下午,我把所有画作都打包好,准备运回画室。那幅被苏然预定的河滩水彩,我特意放在一边。要不要给他寄过去?还是等他回来取?如果他再也不回来了呢?

这种想法让我自己都吓了一跳。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患得患失了?

回到家,我发现书桌上的陶土小人不知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上,摔断了一条腿。我小心地捡起来,看着那个依然保持着笑容的小人,心里一阵酸楚。

也许就像这个陶土小人一样,有些东西注定是易碎的。无论多么小心地珍藏,终究抵不过时光的流逝和意外的发生。

晚上我失眠了,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。月光从窗户斜射进来,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我想起小时候,每次苏然要去城里亲戚家小住,都会跑来跟我保证一定会回来。那时候的承诺简单而真诚,说出口就一定会做到。

而现在,成年人的世界里充满了变数和无奈。一个电话就能改变计划,一个项目就能让人生轨迹转向。

我拿起手机,翻看我们这些天的聊天记录。从最初的热络到最近的简短,变化明显得刺眼。也许他真的只是把我当作回乡期间消磨时间的对象?也许那些心动和温情,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?

窗外的天色渐渐发亮。我起身,把摔坏的陶土小人小心地包好,放回抽屉深处。然后开始准备今天的教案,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。

但我知道,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。那种刚刚萌生的、脆弱的情感,在不确定和等待中,正在慢慢褪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