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拾爱火:破镜重圆的初恋乐章

第二章:回忆

回到家的那个晚上,我失眠了。

躺在床上辗转反侧,苏然的身影在黑暗中挥之不去。那本《海子的诗》就放在床头柜上,像一枚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在我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。

我索性起身,再次打开那个尘封已久的抽屉。这次我翻得更仔细些,在音乐盒下面找到了一个铁皮盒子。盒子上已经落了一层薄灰,我轻轻擦干净,打开盖子。

里面装满了我们的回忆。

最上面是一张褪色的照片。照片上,十六岁的我和苏然并肩站在海边,他的手臂随意地搭在我肩上,我们笑得没心没肺。那是高二那年的夏天,放学后我们偷偷溜到海边,用他攒钱买的二手相机拍了这张照片。我记得那天海浪很大,我的裙摆都被打湿了,苏然脱下校服外套披在我身上,自己只穿着一件白色T恤。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,他却只顾着帮我整理被风吹乱的刘海。

“别着凉了。”他当时是这么说的,眼神里的关切让我心跳加速。

照片下面是一叠电影票根。《泰坦尼克号》重映时,我们翘了晚自习去看。黑暗中,他悄悄握住我的手,手心全是汗。散场后,他红着眼睛说以后绝不会像杰克那样放开我的手。那时我们都还太年轻,不知道命运的残酷远超电影。

还有他写给我的第一封情书。幼稚的字迹,措辞笨拙,却让我反复读了好多遍。他说喜欢看我笑的样子,喜欢我认真读书时的侧脸,喜欢我生气时噘嘴的模样。信的末尾,他写道:“林悦,我可以喜欢你吗?”

当然可以啊,笨蛋。我在心里默默回答,即使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。

我拿起那张我们第一次一起听的CD,是周杰伦的《范特西》。那时苏然省下早餐钱,买了这张专辑,我们就用一个耳机轮流听。他总说《简单爱》就是写我们的故事,想就这样牵着我的手不放开。

可最后,他还是放开了。

记忆像开了闸的洪水,汹涌而来。我想起他离开前的那个夜晚,我们在海边坐到很晚。海风很凉,他把我裹在他的外套里,一遍遍说着对不起。

“等我稳定下来就回来找你。”他承诺道,声音哽咽。

我哭着点头,相信他说的每一个字。年少时的爱情总是这样,以为一句承诺就能抵挡万水千山。

可现实是残酷的。他走后的第一个月,我们还能每天通话。后来他找到两份兼职,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,我们的通话变成一周一次,再后来是一个月一次。我寄去的信,他回得越来越慢,字里行间透着疲惫。

高三那年冬天,我给他寄去一条亲手织的围巾,他直到第二年春天才收到。电话里他沉默了很久,最后说:“林悦,别等我了。”

那是我最后一次听到他的声音。

我把这些回忆一件件放回盒子,指尖在那些旧物上流连。八年了,我以为自己早已放下,可今天在书店见到他的那一刻,我才明白那些感情只是被时间埋藏,从未真正消失。

窗外天色渐亮,海平面泛起鱼肚白。我走到窗边,看着晨曦中的大海。这么多年,我依然住在这座能看到海的小城,依然喜欢在傍晚时分沿着海岸线散步。朋友们都说我念旧,或许他们是对的。

手机突然震动,是晓妍发来的消息:“明天周末,一起去新开的咖啡馆?”

我回复了一个“好”字,没有提遇见苏然的事。不是不想说,而是不知道从何说起。

洗漱时,我看着镜中的自己。二十八岁的林悦,在一家出版社做编辑,每天与文字打交道,生活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偶尔会有人给我介绍对象,我都委婉拒绝了。不是因为还想着苏然,我告诉自己,只是还没遇到合适的人。

但现在,苏然回来了。

我打开钱包,拿出他给的名片。“创意公司设计总监”,看来他这些年过得不错。我想起昨天他穿的白衬衫,质地考究,剪裁合身,确实不再是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的少年。

可是当他笑的时候,眼里的光芒还和从前一样。

我该联系他吗?他说有空一起吃饭,是客套话还是真心?这些问题在我脑子里打转,让我一整天都心神不宁。

下午我去超市采购,在海鲜区看见有人在挑螃蟹,突然想起苏然最爱吃螃蟹。小时候我们常去礁石滩抓小螃蟹,他总是笨手笨脚地被夹到手指,我一边笑他一边帮他包扎。后来他学会了技巧,能利落地抓住螃蟹的后背,然后把最大最肥的那只递给我。

“给你吃。”他总是这么说,眼睛亮晶晶的。

我摇摇头,把这些回忆赶出脑海。推着购物车走过一个个货架,却不知不觉买了他喜欢的牌子的酸奶,他最爱吃的薯片口味。结账时看着这些东西,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,关于苏然的记忆已经深入我生活的每一个角落。

回到家,我打开电脑工作,却对着文档发了一小时的呆。最后我合上电脑,拿起那本《海子的诗》。翻开扉页,那行小字再次映入眼帘:“希望有一天,能和你一起面朝大海,春暖花开。”

这句话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记忆深处另一扇门。

那是高三上学期的某个傍晚,我们在学校的天台上。苏然拿着这本诗集,指着这行字给我看。

“等我以后赚钱了,就在海边买一栋房子。”他说,夕阳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,“每天早上我们一起看日出,晚上一起听海浪声。你要写作,我就在旁边画画。我们要养一只猫,一只狗,还要在院子里种满花。”

他说得那么认真,我忍不住笑了:“那你要努力赚钱啊。”

“当然。”他握住我的手,“为了你,我会成为最好的自己。”

那时我们都相信,未来一定会如我们所愿。

如今他真的成了设计总监,应该有了不错的经济能力。而我也真的成了与文字打交道的人。只是我们走散了八年,那些年少时的梦想,是否还值得重新拾起?

夜幕降临,我站在阳台上,听着远处传来的海浪声。这座小城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,改变的是我们。我不知道苏然为何回来,不知道他是否还是从前那个少年,不知道我们之间是否还能找回曾经的那份心动。

但我知道一件事:当我在书店看见他的那一刻,心跳不会说谎。

海风拂过脸颊,带着熟悉的咸腥味。我望着黑暗中闪烁的灯塔,忽然想起苏然说过,灯塔的意义不在于它有多亮,而在于它始终在那里,为迷航的船只指引方向。

那么,我们呢?在分别了这么久之后,还能找到回到彼此身边的路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