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五章：不离不弃
雨下得很大，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密的水花。我坐在窗边，看着檐下连成线的雨帘，心里莫名有些发慌。沈屹进宫已经整整一日，至今未归。
“小姐，先喝点热汤吧。”采薇端着一碗姜汤进来，脸上带着担忧，“王爷吉人天相，定会平安回来的。”
我接过汤碗，指尖却止不住地发颤。今日早朝，边关传来急报——北狄突然进犯，连破三城。朝中主和派与主战派争执不下，皇帝急召沈屹入宫商议。这一去，便再无声息。
“采薇，你去前院守着，若有消息立刻来报。”
她应声退下，屋里又恢复了寂静。雨声敲打着窗棂，像极了战鼓催征。前世这个时候，北狄并未发动突袭，而今生许多事都已改变，我不敢确定接下来的走向。
夜色渐深，雨势稍歇。就在我坐立难安时，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小姐！王爷回来了！”
我猛地起身，连外衫都来不及披就冲了出去。只见沈屹一身朝服湿透，发梢还滴着水，面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。
“怎么了？”我拉住他的手，触手一片冰凉。
他沉默片刻，声音低沉：“陛下命我即刻领兵出征。”
我的心一下沉到谷底：“何时出发？”
“明日卯时。”
雨又下了起来，淅淅沥沥，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离别哭泣。我强压下心中的不安，拉着他进屋，替他擦拭湿发。
“北狄此次来势汹汹，朝中主和派占了上风。”他忽然开口，语气里带着嘲讽，“他们主张割地求和。”
“那你......”
“我自然是主战。”他转过身，握住我的手腕，目光灼灼，“北疆百姓苦战久矣，若再退让，国将不国。”
烛光下，他的眼神坚定如铁。我知道，这才是那个我认识的沈屹——宁可马革裹尸，也绝不向敌人低头。
“我陪你一起去。”
“不行！”他断然拒绝，“战场凶险，你留在京城等我回来。”
“正因为凶险，我才更要陪着你。”我反握住他的手，一字一句道，“前世我未能陪你共患难，今生绝不会再留你一人。”
他怔怔地看着我，眼中有什么情绪在翻涌。良久，他轻轻将我拥入怀中，叹息般低语：“傻丫头......”
这一夜，我们相拥而眠，谁都没有再说话。窗外雨声渐止，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。
次日天未亮，我便起身为他收拾行装。战甲、佩剑、干粮......每一样都仔细检查。
“这个你带着。”我将一个绣着玉兰的香囊塞进他怀中，“里面装了平安符。”
他接过香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绣样，忽然道：“等我回来，我们就成亲。”
我抬眼看他，晨光中他的轮廓格外清晰。
“好。”我微笑着点头，“我等你。”
卯时整，大军在城外集结。我站在城墙上，看着他一身银甲，在晨曦中熠熠生辉。
“出发！”
他一声令下，大军开拔。铁蹄踏过青石板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就在队伍即将消失在视线中时，他忽然回头，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那一刻，我清楚地看见他眼中未尽的话语。
等我。
大军离去后，京城似乎一夜之间冷清了许多。我每日都会去城外的报国寺上香，为他和将士们祈福。
这日从寺中回来，却见府门前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。车帘掀开，走下来的竟是久未露面的柳如烟。
“林小姐。”她微微一笑，眼底却带着几分算计，“可否借一步说话？”
我心中警铃大作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柳小姐有话不妨直说。”
她凑近几步，压低声音：“我父亲生前留下了一些东西，关于北疆战事的。我想，沈公子应该会感兴趣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这里说话不方便。”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四周，“明日午时，城东茶楼一见。”
说罢，她转身上车离去。我看着马车远去的方向，心中疑窦丛生。柳侍郎已死多时，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，柳如烟会突然出现？
是夜，我辗转难眠。就在朦胧欲睡时，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。
“谁？”
一道黑影闪过，我还没来得及呼救，就被捂住了口鼻。挣扎中，我摸到枕下的匕首，狠狠刺向对方。
黑衣人吃痛松手，我趁机挣脱，大声呼救。侍卫闻声赶来，黑衣人见势不妙，翻窗逃走。
“小姐，您没事吧？”采薇提着灯跑进来，脸色煞白。
我摇摇头，心却跳得厉害。方才与黑衣人交手时，我嗅到了他身上的味道——那是只有宫里才有的龙涎香。
事情似乎越来越复杂了。
次日午时，我还是去了约定的茶楼。柳如烟早已等在雅间，见我进来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“林小姐果然守信。”
“柳小姐有什么话，现在可以说了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封信，推到我面前：“这是我父亲生前与北狄往来的密信。沈公子此番出征，怕是凶多吉少。”
我心中一震，强作镇定地打开信。上面的内容让我浑身发冷——朝中有人与北狄勾结，意图在战场上置沈屹于死地。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？”
“因为我不想看着他死。”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痛楚，“虽然他不爱我，但我......”
她没再说下去，但我已然明白。
离开茶楼时，天色阴沉，像是又要下雨。我攥着那封信，手心沁出冷汗。
若信上所言属实，那么沈屹此刻正身处险境。我必须去救他，无论如何。
回到府中，我立刻开始准备。简单收拾了行装，又去马厩选了一匹快马。
“小姐，您这是要做什么？”采薇焦急地拦住我。
“我要去北疆。”
“不行！太危险了！王爷吩咐过......”
“正是因为危险，我才必须去。”我打断她，语气坚定，“采薇，若我三日内没有消息，你就把这个交给陛下。”
我将另一封密信交给她，里面写着我这些日子查到的线索。
黄昏时分，我骑着马悄悄出城。官道两旁树木凋零，秋风萧瑟，一如我此刻的心情。
我知道前路凶险，但既然选择了他，便注定要风雨同舟。
这一世，无论如何，我都要与他并肩到底。
夜色渐深，我在驿站稍作休息。看着北方漆黑的夜空，我在心中默念：
沈屹，等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