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:尘埃落定
养心殿内,药香弥漫。皇帝倚在龙榻上,脸色依旧苍白,眼神却清明了许多。他望着跪在榻前的沈屹,久久不语。
“父皇。”沈屹低声唤道。
皇帝缓缓抬手,示意他起身:“这次......多亏了你。”
沈屹起身,神色平静:“儿臣分内之事。”
“陈尚书他们已经招了。”皇帝咳嗽几声,声音虚弱,“太子虽废,但他的势力盘根错节。这次若不是你早有准备,恐怕......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殿内众人都明白那未竟之语。
“儿臣不敢居功。”沈屹垂首,“只是......父皇今后作何打算?”
皇帝深深看着他:“屹儿,朕知道你不愿继承大统。但如今朝中,还有谁能担此重任?”
沈屹沉默片刻,忽然跪下:“儿臣有一事相求。”
“说吧。”
“儿臣愿暂摄朝政,待朝局稳定后,请父皇另择贤能。”沈屹抬起头,目光坚定,“儿臣与林小姐已有婚约,待局势平稳,想带她离开京城,去看看这万里河山。”
皇帝怔了怔,随即苦笑:“你还是这般性子。”他叹了口气,“也罢,朕不强求你。只是这朝政......总要有人打理。”
“儿臣举荐三皇子。”沈屹道,“三弟虽年幼,但品性纯良,且有大傅等人辅佐,假以时日,必能胜任。”
皇帝沉吟良久,终是点头:“就依你吧。”
从养心殿出来,已是黄昏。我等在殿外,见沈屹出来,急忙迎了上去。
“如何?”我关切地问。
他握住我的手,微微一笑:“都解决了。”
我们并肩走在宫道上,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宫人们见到我们,纷纷避让行礼,眼神中带着敬畏。
“陛下答应让我们离开了?”我轻声问。
“嗯。”他点头,“等三弟能够独当一面,我们就走。”
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历经重重磨难,终于能够得偿所愿。
回到王府,李嬷嬷早已等在门前,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:“王爷,林姑娘,晚膳已经备好了。”
膳厅里,烛火通明。桌上摆着几样精致小菜,都是我们平日爱吃的。
“嬷嬷费心了。”沈屹温和地说。
李嬷嬷眼眶微红:“老奴只是......只是太高兴了。王爷和林姑娘历经波折,总算能安安稳稳地吃顿饭了。”
用过晚膳,我们来到院中。月色正好,清辉满地。院中的玉兰花开得正盛,洁白的花瓣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“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?”我轻声问。
他微微一笑:“在御花园,你跌入荷花池。”
“那时我真是蠢笨。”我自嘲地笑笑,“竟误以为你是登徒子。”
“都过去了。”他握住我的手,“重要的是现在。”
夜风拂过,带来阵阵花香。我们并肩坐在石凳上,谁都没有再说话。这一刻的宁静,显得如此珍贵。
几日后,朝廷发布了诏书。陈尚书一党被彻底清算,太子旧势力土崩瓦解。三皇子被立为储君,沈屹暂摄朝政。
京城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繁华,街市上人来人往,叫卖声不绝于耳。百姓们似乎已经忘记了不久前的动荡,重新开始了平静的生活。
这日,我正在书房帮沈屹整理奏折,苏晴来了。
“姐姐。”她笑着行礼,“我是来辞行的。”
我有些诧异:“你要走?”
“父亲调任江南,我们全家都要搬过去了。”她眼中带着不舍,“这一别,不知何时才能再见。”
我握住她的手:“江南是好地方,你去了要好好照顾自己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她点点头,又看向沈屹,“王爷,多谢这些时日的照顾。”
沈屹微微颔首:“保重。”
送走苏晴,我心里有些怅然。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,身边的人来来去去,让人唏嘘。
“舍不得?”沈屹轻声问。
我点点头:“苏晴是个好姑娘。”
“人生聚散,本是常事。”他安慰道,“若有缘,自会再见。”
又过了月余,朝政渐渐步入正轨。三皇子虽然年幼,但勤勉好学,在大傅的辅佐下,处理政事已有模有样。
这日退朝后,沈屹来到御书房。
“父皇。”他行礼道,“儿臣是来辞行的。”
皇帝正在批阅奏折,闻言抬起头:“决定了?”
“是。”沈屹语气坚定,“朝中诸事已定,三弟进步神速,儿臣是时候离开了。”
皇帝放下朱笔,长长叹了口气:“这一去,何时回来?”
“儿臣会常回京探望。”沈屹道,“北疆安宁,儿臣想去看看。也顺便......带晚棠四处走走。”
皇帝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:“你母妃若是在天有灵,定会为你高兴。”他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,“这个你拿着,若有需要,可调动各地驻军。”
沈屹接过令牌,躬身行礼:“谢父皇。”
离开皇宫,我们直接回了王府。李嬷嬷已经帮我们收拾好行装,站在院中等候。
“王爷,林姑娘,这一路保重。”她眼中含泪,“老奴......老奴会守着王府,等你们回来。”
沈屹点点头:“府中一切,就拜托嬷嬷了。”
马车缓缓驶出王府,我掀开车帘,回头望去。李嬷嬷还站在门口,不停地挥手。
“我们会回来的。”沈屹轻声说。
我放下车帘,靠在他肩上:“是啊,会回来的。”
马车驶出京城,官道两旁的田野一望无际。初夏的风带着青草的气息,沁人心脾。
“我们先去何处?”我问。
“北疆。”他望着窗外,“带你看看我当年征战的地方。”
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,在他脸上投下温暖的光影。我握住他的手,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。
前路漫漫,但只要有彼此相伴,便是归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