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夫:偏执王爷的心尖宠

第二章:初入王府

浑身湿透的感觉并不好受,但比起前世那种心如死灰的冰冷,此刻裹着沈屹外袍的我,反而觉得心头有一丝暖意。

他救了我,而我这次没有口出恶言。

周围的窃窃私语如同蚊蚋,我全然不顾,只仰头看着他。水珠从他墨色的发梢滴落,砸在我抓着他衣袖的手背上,微凉。

沈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,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情绪极快地闪过,快得让我捕捉不及。他并未甩开我的手,但也没有更多的表示,只是沉默地、带着惯有的疏离站在那里。
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 皇后的声音带着威严传来,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。

我心头一紧,知道关键的时刻来了。前世,便是在皇后和众人面前,我愚蠢的指控将沈屹推得更远。

我松开抓着他衣袖的手,拢紧身上宽大的外袍,借着采薇和另一个宫女的搀扶站起身,然后对着皇后稳稳地行了一礼,尽管身子还在微微发抖。

“回皇后娘娘,” 我声音不高,但足够清晰,“臣女方才在亭边歇息,不慎滑倒落水,幸得宸王殿下路过,出手相救。” 我刻意强调了“不慎”和“相救”。

皇后凤目在我和沈屹之间扫了扫,尤其在沈屹那身同样湿透的衣袍上停顿了一下,语气缓和了些:“原来如此。既是意外,人没事就好。宸王,你救了林尚书家的千金,有功。”

沈屹这才微微躬身,声音平淡无波:“儿臣分内之事,不敢居功。”

他的反应一如传闻中的冷漠,仿佛刚才跳下水救人的不是他一般。

太子萧元启此时也走上前来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:“林小姐受惊了。快些去偏殿更换衣裳,莫要着凉了。”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的玄色外袍时,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。

我垂下眼睫,避开他的视线,低声道:“谢太子殿下关心。”

在宫女的引领下前往偏殿更换衣物时,我能感觉到背后各种意味不明的目光。我知道,今日之事,必然会成为日后几日京中贵女圈里的谈资。但我不在乎,只要没有重复前世的错误,起步就是好的。

换好干净衣裙,母亲急匆匆地赶来,拉着我上下打量,确认我无事才松了口气,随即又压低声音问道:“棠儿,你今日怎会如此不小心?还有,你方才对宸王殿下……”

我知道母亲在疑惑什么。前世的我,眼高于顶,对这位传闻中冷酷不近人情的宸王并无好感,甚至有些畏惧。

我握住母亲的手,认真地看着她:“娘,女儿只是觉得,无论宸王殿下为人如何,他救了女儿是事实,女儿理应道谢。” 顿了顿,我补充道,“而且,女儿觉得,传闻未必可信,宸王殿下……似乎并非那般不堪。”

母亲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,最终只是叹了口气:“你心中有数便好。今日之事,总算有惊无险。我们快些回府吧。”

回府的马车上,我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,心中思绪翻涌。仅仅是避开最初的冲突还远远不够。沈屹就像一块坚冰,想要靠近他,融化他,必须有更长久的接触和契机。

我记得,前世大约在此事发生后不久,宸王府曾因太后恩典,遴选一批识文断字的官家女子入府做短期文书,整理王府藏书阁的典籍。当时心高气傲的我自然对此不屑一顾,但现在……

一个念头在我心中迅速成型。

几天后,尚书府。

“什么?你要去宸王府应选文书女官?” 父亲放下手中的茶盏,一脸惊愕地看着我,“棠儿,你可知那是什么身份?虽说沾着‘女官’二字,说穿了也不过是高级些的丫鬟,做些整理书籍、抄录文书的杂事。以你的身份,何必去受那份委屈?”

母亲也在一旁忧心忡忡:“是啊,棠儿,那宸王府……听说规矩极大,宸王性子又冷,你何苦……”

我看着他们,眼神坚定:“爹,娘,女儿知道你们心疼我。但女儿近日翻阅古籍,深感学识浅薄。宸王府藏书阁汇聚天下奇书,女儿想着,若能借此机会进去读些书,增长见识,岂不是好事?至于规矩……女儿会谨言慎行,绝不惹是生非。”

我自然不能说出重生的真相和真正的目的,只能搬出“求学”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。

父亲沉吟片刻,目光锐利地看着我:“棠儿,你老实告诉为父,你可是因为上次赏花宴宸王救了你,所以……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,知道父亲起了疑心。我连忙摇头,面露羞涩:“爹爹想到哪里去了。女儿只是仰慕王府藏书,想借此机会进学而已。宸王殿下救女儿,女儿感激,但也不敢有非分之想。”

我表现得恰到好处,既点明了感激,又撇清了“企图”,符合一个知恩图报又守礼的大家闺秀形象。

父亲打量我良久,见我一派坦然,最终叹了口气:“也罢。你自小有主意。既然你执意如此,为父也不拦你。只是入了王府,一切需靠自己,万事小心。”

“女儿明白,谢爹爹成全!” 我心中一块大石落地,欣喜之情溢于言表。

选拔的过程比我想象的简单。或许是看在父亲林尚书的面子上,又或许是我一手还算不错的簪花小楷入了管事的眼,我很顺利地通过了初选和复核。

几天后,一顶青布小轿将我抬入了宸王府的侧门。

踏入王府的那一刻,我深吸了一口气。这里的空气似乎都带着沈屹身上那种冷冽的松木气息,庄重、肃穆,甚至有些压抑。

王府占地极广,亭台楼阁,雕梁画栋,无不彰显着皇室贵胄的气派,但整体色调偏暗沉,往来仆从皆步履轻缓,神色恭谨,几乎听不到多余的喧哗,透着一股森严的规矩。

我被领到内院管事李嬷嬷处。李嬷嬷约莫四十岁年纪,面容严肃,眼神精明,将我上下打量一番,语气平淡无波:“林小姐是尚书千金,屈尊来王府做文书,老奴本不敢安排重活。但王府有王府的规矩,既然来了,便与其他入选的姑娘一样,需得守规矩,做好分内之事。”

“嬷嬷放心,晚棠明白。” 我恭敬地应道。

“嗯。” 李嬷嬷点了点头,“王爷不喜人打扰,尤其是书房和寝殿范围,未经传唤,不得靠近。你们平日主要在藏书阁做事,负责整理、编目、抄录。若有吩咐,自会有人通传。”

“是。”

我被分配到了藏书阁的东厢,同屋的还有另一位应选而来的翰林院编修之女,名唤苏晴。她性子看起来温和安静,我们彼此见了礼,便算是认识了。

接下来的几天,我安分守己地在藏书阁做事,将那些堆积的古籍分门别类,小心拂去灰尘,登记造册。工作枯燥,但我做得极其认真。我知道,这是我目前唯一能合理留在王府,并可能接触到沈屹的机会。

我耐心地等待着。

机会在一个午后悄然来临。

李嬷嬷来到藏书阁,眉头微蹙:“王爷需要查一份前朝的边防舆图,记得是放在阁楼旧箱笼里,你们谁去寻来,给王爷送到书房外间去?”

其他几个女子互相看了看,都有些踌躇。接近王爷书房,固然是机会,但也伴随着风险,谁都知道宸王脾气不好,生怕一个不小心触怒了他。

我压下心头的悸动,上前一步,垂首道:“嬷嬷,让我去吧。我前几日整理时,似乎看到过类似的图册。”

李嬷嬷看了我一眼,点了点头:“也好,你去吧。记住,送到书房外间交给守门的小厮即可,不得擅入。”

“晚棠明白。”

我依着记忆,在落满灰尘的阁楼箱笼里仔细翻找,终于找到了那份有些泛黄的舆图。小心地掸去灰尘,我将图册卷好,深吸一口气,朝着沈屹的书房方向走去。

心跳,不受控制地加快。

书房位于王府主院的东侧,环境清幽,守卫明显比其他地方森严。我将舆图交给门口侍立的小厮,说明了来意。

小厮接过图册,正要转身送入,书房内却传出一个低沉冷冽的声音:

“何事?”

是沈屹!

小厮连忙躬身回道:“回王爷,藏书阁的林姑娘送了您要的舆图过来。”

里面沉默了片刻,就在我以为他会直接让小厮打发我走的时候,那声音再次响起,听不出什么情绪:

“拿进来。”

小厮应了一声,推门而入。门开合的那一瞬,我隐约看到里面那个坐在紫檀木大案后的玄色身影。

他并没有看我。

我垂手立在门外,屏住呼吸,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。虽然未能与他说上话,但这是我重生后,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、在他清醒的情况下,站在他的领域边缘。

过了一会儿,小厮出来了,对我摆了摆手,示意我可以离开了。

我依言转身,刚走出几步,身后书房的门忽然又被打开。

我下意识地回头。

只见沈屹站在门口,手中拿着那份刚刚呈进去的舆图,目光落在我身上,深邃难辨。

他看着我,薄唇微启,语气依旧平淡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度:

“你叫林晚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