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：生死考验
北欧的雪下了一整夜。我站在酒店窗前，看着窗外白茫茫的世界，玻璃上倒映出自己疲惫的脸。苏瑶还在床上熟睡，呼吸均匀而平静。
手机屏幕亮起，是安德森的短信："实验室遭到入侵，安保系统被破坏。请尽快赶来。"
我轻轻放下窗帘，走到床边。苏瑶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细小的阴影，嘴角微微上扬，像是在做什么美梦。不忍心叫醒她，我留了张纸条放在床头柜上："去实验室了，早餐已订好。爱你。"
酒店门口的出租车司机是个热情的瑞典人，听说我要去科技园，立刻用蹩脚的英语开始介绍当地景点。我勉强应付着，手指不停地敲击膝盖。昨晚的噩梦还萦绕在心头——实验室被炸毁，所有数据灰飞烟灭。
科技园门口站着两名持枪警卫，比平时多了一倍。安德森在实验室门口等我，脸色凝重："监控显示是专业团队干的，目标很明确——AI核心算法。"
"丢失了什么？"我快步走向服务器机房。
"奇怪的是..."安德森压低声音，"他们什么都没拿走，只是在主服务器上安装了一个外接设备。"
机房门口拉着警戒线，技术人员正在取证。我戴上手套，蹲下来检查那台被拆开的服务器。一个微型装置粘在主板下方，红灯有规律地闪烁着。
"炸弹？"安德森声音发紧。
我摇摇头："信号发射器。有人在追踪数据流向。"
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，是苏瑶的来电。接通的瞬间，听筒里传来她急促的呼吸声："宇轩，酒店房间被人翻过了！你的电脑不见了！"
血液瞬间凝固。那台电脑里有——
"备份硬盘还在吗？"我强迫自己冷静。
"在...在我包里。"她的声音带着哭腔，"但你的护照和钱包都不见了。"
"听着，"我深吸一口气，"立刻带着硬盘去找安德森太太，地址我发给你。不要回酒店，不要联系任何人，明白吗？"
挂断电话，安德森已经叫来了安保主管。我们查看了监控录像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子在我离开后不久就进入了酒店电梯，手里拿着万能门卡。
"专业团队。"安保主管面色阴沉，"不是普通小偷。"
我拨通了大伯的电话，简单说明了情况。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："宇轩，你父亲今早接到一个匿名电话，对方说要'清算旧账'。"
旧账？我猛然想起李德昌被带走时的话——"林家欠我的，早晚要还"。
实验室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透过玻璃墙，我看到几名安保人员正拦住一个试图闯入的身影——是苏瑶！她头发散乱，脸颊冻得通红，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电脑包。
我冲出去拉住她："不是让你去找安德森太太吗？"
"我...我看到了那个人！"她气喘吁吁地抓住我的手臂，"在酒店大堂...他戴着爸爸的手表！"
父亲的手表？那是他去年生日时我送的限量款，表盘背面刻着家族徽记。怎么会...
苏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："那人掉在地上的。"
纸条上只有一行打印字："想要答案，今晚8点，老船厂见。一个人来。"
雪又开始下了，纷纷扬扬地落在苏瑶的肩头。她仰起脸，睫毛上沾着细小的雪花："宇轩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"
我摇摇头，把她搂进怀里。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，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恐惧。远处教堂的钟声敲响十二下，在雪中显得格外沉闷。
安德森坚持要报警，但我拒绝了。如果这真与父亲的"旧账"有关，警方介入可能会让事情更复杂。我们回到实验室，技术人员确认发射器还在运作，说明对方并不知道我们已经发现。
"有个办法。"安德森突然说，"我们可以反向追踪信号，找到接收端的位置。"
下午三点，技术团队成功锁定了信号接收点——老船厂附近的一栋废弃公寓楼。这与纸条上的地点吻合，显然是个陷阱。
"我去。"我对安德森说，"但需要你帮我照顾苏瑶。"
"不行！"苏瑶猛地站起来，"我跟你一起去！"
"太危险了。"
"所以更不能让你一个人去！"她的眼神倔强得让我想起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，"我们不是说好了吗？一起面对。"
最终我们达成妥协——安德森会安排安保团队在远处接应，我和苏瑶先去公寓楼探查情况。
傍晚六点，雪停了，但气温骤降。我们穿着防寒服，悄悄接近那栋灰暗的建筑。苏瑶的手紧紧握着我的，掌心全是冷汗。
公寓楼的门锁已经被破坏。我们沿着漆黑的楼梯小心上行，每一步都让老旧的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三楼走廊尽头，一扇门虚掩着，里面透出微弱的光亮。
我示意苏瑶躲在拐角处，自己贴着墙靠近那扇门。透过缝隙，我看到一个男人背对着门口坐在电脑前，屏幕上正是实验室服务器的实时数据流。
那个背影莫名熟悉。当他侧身去拿咖啡时，我看到了那块手表——确实是父亲的。
"李明哲？"我推开门，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格外响亮。
男人猛地转身，不是李明哲，而是一个与他有七分相似的中年男人——李德昌的弟弟，李文哲。二十年前因商业欺诈入狱，去年才刑满释放。
"林少爷。"他咧嘴一笑，露出泛黄的牙齿，"好久不见。"
"你想要什么？"我站在原地，随时准备扑过去。
"只是拿回属于我们李家的东西。"他敲了敲电脑屏幕，"这个AI算法的核心专利，本来就是我哥哥开发的。"
"胡说八道！"安德森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，他带着安保人员冲了进来，"这项专利是林氏自主研发的，有完整的研发记录！"
李文哲不慌不忙地掏出一个U盘："证据在这里。当年林老爷子为了掩盖你父亲挪用研发资金的丑闻，强行霸占了我哥的成果。"
我看向安德森，他摇摇头表示不知情。就在这时，苏瑶从李文哲身后的储藏室探出头，手里举着手机——她在录音！
李文哲发现了我的视线变化，猛地转身。苏瑶来不及躲藏，被他一把抓住手腕。
"放开她！"我冲上前，却被李文哲掏出的手枪逼退。
"U盘给你。"他把苏瑶拉到身前，枪口抵着她的太阳穴，"放我走。否则..."
苏瑶的脸色苍白如纸，但眼神依然坚定："宇轩，别管我！他说的都是假的！"
僵持之际，楼下突然传来警笛声。李文哲咒骂一声，拖着苏瑶向窗口退去。我抓住机会扑上去，与他扭打在一起。枪声在狭小的房间里炸响，震得耳膜生疼。
混乱中，苏瑶挣脱控制，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砸向李文哲的后脑。他踉跄了一下，枪脱手飞出。安保人员一拥而上，将他制服在地。
我连忙检查苏瑶有没有受伤。她的手腕被勒出了红痕，但除此之外一切安好。
"我没事。"她紧紧抱住我，"真的没事。"
警笛声越来越近。安德森捡起那个U盘，插入电脑。里面的文件显示，AI算法的核心部分确实与李德昌早年的一项研究有相似之处，但远不足以证明专利侵权。
"构陷。"安德森摇摇头，"拙劣的构陷。"
李文哲被警方带走时，回头看了我一眼，眼神中的恨意令人不寒而栗："林家欠的债，迟早要还。"
回到酒店已是深夜。苏瑶泡了两杯热可可，我们坐在壁炉前，沉默地看着火焰跳动。
"他说的'债'..."苏瑶轻声问，"是真的吗？"
我摇摇头："不知道。但如果是真的，我会面对。"
她靠在我肩上，手指轻轻抚过我手腕上的淤青："我们一起。"
窗外，极光悄然出现在夜空中，绿色的光带如梦似幻。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，在生死攸关的时刻，我们又一次紧紧抓住了彼此。
这或许就是爱情最真实的样子——不是永远的风花雪月，而是在危机来临时，依然选择并肩而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