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：表白
花店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。自从那晚陆景琛离开后，苏瑶有意识地与他保持距离。每当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店门口，她总会找借口躲进后面的工作间，或者假装忙着接待其他客人。
陆景琛察觉到了她的回避，但他没有放弃。每天下午三点，他依然准时出现，买一束花，或者只是静静地在店里待上一会儿。有时他会带一本植物图鉴，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翻阅，偶尔抬头看看正在忙碌的苏瑶。
这天下午，苏瑶正在为一位顾客包装花束，陆景琛推门而入。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回避，而是继续手上的工作。等她包好花束送走客人，发现陆景琛还站在那里，手中捧着一束淡紫色的薰衣草。
“送给你。”他将花递过来，眼神温柔，“听说薰衣草能让人心情平静。”
苏瑶没有接，只是淡淡地说：“陆先生，您不必这样。”
“我知道你在躲我。”陆景琛将花束轻轻放在柜台上，“但我今天来，是想告诉你一些事。”
苏瑶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。她看着他深邃的眼睛，那里有某种让她心慌的情绪在涌动。
“我们出去走走吧。”陆景琛轻声说，“就在镇子旁边的河边，很近。”
苏瑶本想拒绝，但看着他诚恳的眼神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她锁上店门，跟着他走向镇外的小河。
初夏的河边，微风拂过水面，带来湿润的草木清香。他们沿着河岸慢慢走着，谁都没有先开口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，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走到一棵老柳树下，陆景琛停下脚步。柳枝垂落在水面上，随着水流轻轻摇曳。
“苏瑶。”他转过身，面对着她，“我知道你对我有很多疑问。今天，我想告诉你真相。”
苏瑶的心猛地一跳，不自觉地握紧了双手。
“我们曾经认识。”陆景琛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，“五年前，在另一座城市。”
苏瑶屏住呼吸，等待他继续说下去。
“那时我们相爱过。”他的目光变得遥远，仿佛穿越了时光，“很相爱。”
苏瑶的脑海中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：阳光下牵手的影子，咖啡馆里的轻声细语，雨中共撑一把伞的画面...这些片段快得抓不住，却让她的心隐隐作痛。
“后来呢？”她轻声问。
陆景琛的眼神暗了下来：“后来...我伤害了你。”
河水的流淌声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清晰。苏瑶看着他眼中的痛苦，心中的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。
“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？”她问。
“因为我不能再继续欺骗你。”陆景琛向前走了一步，目光灼灼地看着她，“苏瑶，这一个月来，我每天都在后悔。后悔当初的选择，后悔让你离开。”
苏瑶下意识地后退，后背抵在了粗糙的树干上。
“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。”她低声说，“如果我曾经爱过你，又为什么会忘记你？”
陆景琛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：“那是因为我伤你太深。你的大脑选择忘记那些痛苦的记忆，这是一种自我保护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旧书签，小心翼翼地递到苏瑶面前：“这个，是你当年送给我的。”
苏瑶接过书签，指尖轻轻划过上面绘制的咖啡馆。熟悉的画面让她心头一颤，某个被遗忘的角落似乎被唤醒了。
“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。”陆景琛的声音带着回忆的温度，“你坐在窗边的位置，阳光照在你的头发上，像是镀了一层金边。”
苏瑶闭上眼睛，努力回想。模糊的画面在脑海中闪烁：咖啡馆的香气，窗外流动的街景，对面男人温柔的笑容...
她猛地睁开眼，看向陆景琛：“那天我点了一杯拿铁，你要的是美式咖啡。”
陆景琛的眼睛瞬间亮了：“你想起来了？”
苏瑶摇摇头：“只是一个片段。但我能感觉到...那是你。”
这一刻，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陆景琛深深望着她，眼中盛满了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。
“苏瑶。”他轻声唤她的名字，像是怕惊扰了一个易碎的梦，“我知道现在的我没有资格说这些话。但我想告诉你，这五年来，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，不在后悔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声音更加轻柔：“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，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，让我重新走进你的生命。”
苏瑶怔怔地看着他，心中五味杂陈。理智告诉她应该保持距离，但内心深处却有某种力量在牵引着她向他靠近。
“我需要时间。”最终，她轻声说道，“这些记忆对我来说太陌生了，我需要慢慢消化。”
陆景琛点点头，眼中虽有失落，但更多的是理解：“我会等你。无论多久。”
夕阳西下，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。这次，他们之间的距离近了一些，偶尔手臂相碰，苏瑶不再刻意躲闪。
回到花店门口，陆景琛停下脚步：“明天我就要回城处理一些工作，可能需要几天时间。”
苏瑶点点头，心中竟有一丝不舍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陆景琛轻声说，眼神温柔得能融化冰雪。
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，苏瑶不自觉地抚上胸口。那里，心跳的节奏依然混乱，但不再是全然的抗拒。
夜晚，苏瑶躺在床上，手中握着那枚旧书签。月光从窗口洒进来，在书签上投下淡淡的光晕。她闭上眼睛，努力回想与陆景琛的过去，却只能捕捉到一些零碎的片段。
但这一次，那些片段不再让她感到恐惧，反而有种莫名的熟悉和温暖。
而在回城的车上，陆景琛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色，手中紧紧握着手机。屏幕上是五年前他与苏瑶的合影，照片上的两人笑得幸福而灿烂。
他知道，让苏瑶重新接受他需要时间。但今天，他终于迈出了第一步。无论前路有多艰难，他都不会再放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