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:生死与共
父亲被带走的那一夜,我彻夜未眠。书房里的烛火一直亮到天明,我反复翻看着林婉儿给的账目,试图找出更多证据。
天刚蒙蒙亮,萧逸就来了。他眼底带着血丝,显然也是一夜未眠。
“我打听到苏将军被关在天牢最深处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守卫都是赵侍郎的人,寻常人根本进不去。”
我握紧手中的账目:“这些证据还不够吗?”
“光有账目还不够。”萧逸摇头,“我们需要找到那个制作伪证的人。”
春桃急匆匆从外面进来,脸上带着惊慌:“小姐,外面都在传,说老爷已经认罪了!”
我手中的茶盏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碎瓷片和茶水溅了一地。
“不可能!”我猛地站起身,“爹爹绝不会认罪!”
萧逸按住我的肩膀:“别慌,这肯定是赵家散播的谣言。为的就是动摇我们的心神。”
他的话让我稍微冷静下来。前世父亲至死都没有认罪,这一世更不可能。
“大人,我们现在该怎么办?”
萧逸沉吟片刻:“我去见一个人,或许他能帮上忙。”
他说的是一位退休的老仵作,专门鉴定笔迹和印章的真伪。这位老仵作住在城南,已经多年不问世事。
我们赶到老仵作家时,他正在院子里晒药草。见到萧逸,他并不意外:“萧大人是为了苏将军的案子来的吧?”
萧逸躬身行礼:“请老先生出手相助。”
老仵作叹了口气:“赵侍郎前日也来找过我,许以重金,让我出具一份假鉴定。”
我的心揪紧了:“那您...”
“老夫虽然老了,但还不至于为五斗米折腰。”老仵作从屋里取出一卷纸,“这是我对那些所谓密信的鉴定结果,都是伪造的。”
我接过鉴定书,手微微发抖:“有了这个,能证明父亲的清白吗?”
“还不够。”老仵作摇头,“还需要找到制作伪证的人。据我所知,这人叫王老七,专门做这种勾当。但他行踪诡秘,很难找到。”
离开老仵作家,我和萧逸分头行动。他去打探王老七的下落,我则回府等消息。
傍晚时分,春桃带回一个坏消息:皇帝已经下旨,三日后就要审理父亲的案子。
时间不多了。
深夜,萧逸终于回来了。他脸上带着疲惫,但眼中有一丝光亮:“找到王老七了。”
我们连夜赶到城西的一处偏僻院落。王老七是个干瘦的中年人,见到我们,他一点也不意外。
“萧大人,苏小姐,我知道你们会来。”他苦笑道,“但我不能作证。”
“为什么?”我问,“你要多少钱都可以。”
“不是钱的问题。”王老七摇头,“赵侍郎抓了我的妻儿。我要是作证,他们就没命了。”
萧逸沉吟片刻:“如果我能救出你的妻儿呢?”
王老七眼中燃起希望:“当真?”
“我萧逸说到做到。”
接下来的两日,萧逸动用了所有关系,终于在城外一处庄园找到了王老七的妻儿。救人过程十分凶险,萧逸的手臂还受了伤。
当他带着王老七的妻儿出现在院子里时,王老七跪地痛哭:“萧大人大恩,王某没齿难忘!”
有了王老七的证词和老仵作的鉴定,证据已经齐全。但就在我们准备进宫面圣的前一夜,意外发生了。
一伙黑衣人潜入苏府,直奔我的住处。幸好萧逸早有防备,在府中安排了护卫。
刀剑相交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刺耳。我躲在房里,听着外面的打斗声,手心全是冷汗。
突然,房门被撞开,一个黑衣人持刀冲了进来。我下意识地后退,撞倒了屏风。
就在千钧一发之际,萧逸破窗而入,与黑衣人缠斗在一起。我看到他的手臂还在渗血,显然是旧伤未愈。
“小心!”我惊呼出声。
黑衣人刀法狠辣,萧逸因为要护着我,渐渐落了下风。突然,他一个踉跄,黑衣人的刀直刺他的心口。
我想也没想就扑了过去。
剧痛从肩胛骨传来,温热的血液瞬间浸透了衣裳。萧逸的惊呼声变得遥远,我最后的意识是他抱紧我的双臂,和那双从未如此惊慌的眼睛。
醒来时,我已经躺在自己的床上。肩上的伤被仔细包扎过,空气中弥漫着药香。
“你醒了?”萧逸的声音沙哑。他守在床边,眼底布满血丝,官服上还沾着血迹。
“那个黑衣人...”我轻声问。
“已经抓住了,是赵侍郎派来的。”他握紧我的手,“你为什么这么傻?为什么要替我挡那一刀?”
我虚弱地笑了笑:“如果大人出事,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?”
他的眼眶红了,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如此动容。
“傻丫头...”他轻抚我的脸颊,声音哽咽。
三日期限已到,尽管我伤势未愈,还是坚持要和他一起进宫。萧逸拗不过我,只好让我坐在轿子里同行。
金銮殿上,皇帝面色阴沉。赵侍郎站在一旁,嘴角带着得意的笑。
“萧爱卿,你说有证据证明苏将军清白,证据何在?”皇帝问道。
萧逸呈上所有证据:老仵作的鉴定书、王老七的证词、还有赵侍郎收买人证的账目。
赵侍郎的脸色越来越白:“陛下,这些都是伪造的!”
“是不是伪造,一验便知。”萧逸冷静地说,“臣已经请来了三位德高望重的老臣,他们都可以作证这些证据的真实性。”
皇帝仔细翻看证据,脸色越来越沉。最后,他猛地拍案而起:“赵爱卿,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
赵侍郎瘫软在地,面如死灰。
父亲的冤情终于得雪。当他从天牢里出来时,整个人瘦了一圈,但精神还好。
“爹爹!”我扑进他怀里,眼泪止不住地流下。
父亲轻拍我的背:“傻孩子,哭什么,爹爹不是好好的吗?”
他看向萧逸,郑重行礼:“这次多亏了萧大人。”
萧逸连忙扶住他:“苏将军言重了,这是晚辈该做的。”
回府的马车上,父亲握着我的手:“瑶儿,你的伤...”
“已经不碍事了。”我微笑道,“只要爹爹平安,这点伤不算什么。”
父亲叹了口气:“经过这次的事,为父算是看明白了。萧逸对你,是真心实意的。”
我靠在父亲肩上,心中满是暖意。
当晚,萧逸来府中探望。他带来了一盒上好的伤药,亲自为我换药。
“还疼吗?”他小心翼翼地问。
我摇摇头:“有大人在,就不疼了。”
他轻抚我肩上的纱布,眼中满是心疼:“以后不要再做这种傻事了。”
“那大人也要答应我,不要再独自涉险。”我看着他手臂上的伤,“我们说好要并肩同行的。”
窗外月色正好,他的眼眸在月光下格外温柔。
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
夜色渐深,他却没有离开的意思。我们坐在院中的石凳上,看满天星斗。
“经过这次的事,我更加确定了一件事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“什么事?”
他转身面对我,目光灼灼:“等你的伤好了,我就向苏将军提亲。”
我怔住了,心跳突然加快。
“这一生,我定要娶你为妻。”
简单的一句话,却让我泪盈于睫。前世求而不得的,这一世终于等到了。
星光洒在我们身上,将这一刻定格成永恒。我知道,从今往后,无论风雨,我们都将携手同行。
这一世,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