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:深入虎穴
城隍庙的钟声敲响第十二下时,我推开了那扇褪色的木门。周远山站在香炉旁,背对着我,身影在缭绕的香烟中若隐若现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转过身,神色凝重,“他们昨晚转移了据点。”
我心中一沉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在那个组织里有眼线。”周远山压低声音,“但他们今早突然切断了所有联系,恐怕凶多吉少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递给我:“这是他们新的据点地址。王大帅今晚会在那里举行一场重要的仪式。”
我接过纸条,上面写着一个陌生的地址——霞飞路17号。那是一栋洋楼,属于一个德国商人,去年举家迁回欧洲后一直空置。
“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”我问道。
周远山的目光变得深邃:“因为今晚的仪式一旦成功,将会有更多无辜者受害。我必须阻止他们,但单凭我一人之力不够。”
我端详着他的表情,试图找出任何可疑之处。但他的眼神坦诚,看不出任何欺骗的迹象。
“我凭什么相信你?”
周远山轻轻叹了口气,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。那玉佩与我佩戴的极为相似,只是颜色更深,刻纹略有不同。
“这是...”我惊讶地看着他。
“我和你一样,林家后人。”他苦笑道,“按辈分,你应该叫我表叔。”
这个突如其来的真相让我一时语塞。祖父从未提起过还有其他亲属拥有通灵能力。
周远山将玉佩收回:“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。如果你决定行动,傍晚在霞飞路转角的面摊与我汇合。”
他转身离去,身影很快消失在庙门外。
回到事务所,我仔细研究着霞飞路17号的地形图。那是一栋三层洋楼,带有宽敞的花园和地下室,确实适合进行隐秘活动。
苏瑶推门进来,看见我桌上的图纸,眉头微蹙:“你要去那里?”
我点点头,将周远山的事告诉了她。出乎意料的是,苏瑶并没有劝阻,而是从包里取出一把小巧的手枪。
“我向你父亲学的。”她轻声说,“带着它,以防万一。”
我接过手枪,沉甸甸的触感让我心头一暖。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时刻,这份信任显得格外珍贵。
傍晚时分,我如约来到霞飞路转角的面摊。周远山已经在那里等候,他换了一身深色短褂,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苦力。
“他们加强了守卫。”周远山低声说,“但我知道一条密道,可以直通地下室。”
我们绕到洋楼后巷,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一扇生锈的铁门。周远山用特制的钥匙打开门锁,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密道狭窄而阴暗,墙壁上滴着水珠。我们借助手提灯的微光,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。走了约莫十分钟,前方出现了一道石阶。
“上面就是地下室。”周远山示意我熄灯,“从现在开始,尽量别出声。”
我们悄悄爬上石阶,推开一道隐蔽的木门,进入了地下室。
眼前的景象让我倒吸一口冷气。
地下室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仪式场所,墙上画满了诡异的符号,与我在陈宅井底看到的如出一辙。数十支蜡烛围成一个圆圈,中间摆放着一个石台,上面绑着一个昏迷的年轻女子。
更令人震惊的是,石台周围还囚禁着五六个人,有男有女,都被铁链锁在墙上。其中一人竟是警察局的赵队长,他垂着头,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。
“他们在用活人做祭品。”周远山的声音带着愤怒,“必须阻止这个仪式。”
我们正准备行动,地下室的门突然打开。一群人鱼贯而入,领头的是王大帅,他今天穿着一身古怪的长袍,手中握着一柄镶嵌着黑宝石的权杖。
跟在他身后的是那个戴面具的人,以及几个穿着同样长袍的信徒。陈先生也在其中,他面色苍白,眼神躲闪,似乎并不情愿参与这个仪式。
“开始吧。”王大帅下令道,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。
面具人走到石台前,开始吟诵晦涩的咒语。蜡烛的火焰突然变成了诡异的蓝色,整个房间的温度骤然下降。
我注意到墙上的符号开始发光,一股强大的能量在地下室中汇聚。被囚禁的人们发出痛苦的呻吟,他们的生命力正在被抽取。
“不能再等了。”周远山低声道,“我负责打断仪式,你去解救那些人。”
他取出一包特制的粉末,向蜡烛圈撒去。粉末接触到蓝色火焰时,发出刺耳的爆裂声,仪式被迫中断。
“什么人?”王大帅怒吼道。
我们趁机冲了出去。周远山直奔石台,而我则冲向被囚禁的人们。
混乱中,我认出了其中几个面孔——都是近期失踪案中报道过的人。他们的眼神空洞,仿佛被抽走了灵魂。
“林羽?”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。
我转头看去,竟是之前帮助过我们的那位老佣人。她虚弱地靠在墙边,手腕被铁链磨出了血痕。
“快走!”我用力扯断锁链,扶起她向密道方向移动。
王大帅的人已经反应过来,几个信徒向我们扑来。我拔出苏瑶给的手枪,向天花板开了一枪。巨大的声响让他们愣了片刻,我趁机将老佣人推进密道。
回头望去,周远山正在与面具人激烈对峙。两人手中都凝聚着奇异的光芒,显然都在使用某种超自然力量。
王大帅举起权杖,一道黑光直射周远山。我来不及思考,飞身扑过去将他推开。黑光擦过我的肩膀,一阵刺骨的寒意瞬间传遍全身。
“快走!”周远山扶起我,向密道退去。
在进入密道的前一刻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王大帅愤怒的脸在摇曳的烛光中显得格外狰狞,而陈先生则呆呆地站在角落,手中握着一把匕首,刀尖滴着血。
密道的门在身后关上,隔绝了地下室的混乱。我们沿着来路狂奔,直到重新呼吸到夜晚清冷的空气。
周远山检查我的伤口,眉头紧锁:“这是邪术造成的,需要特殊处理。”
我靠在墙上,感到一阵眩晕。今晚的行动虽然救出了几个人,但也彻底暴露了我们的立场。从今往后,王大帅和他背后的组织将不惜一切代价追杀我们。
远处的天空中,一轮圆月正从云层后露出脸来。周远山说得对,月圆之夜即将来临,而那时的仪式,恐怕会更加危险。
我们必须加快行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