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:危险逼近
周远山来访后的第三天,我开始察觉到异常。
先是事务所的门锁有被撬动的痕迹。那是一种很专业的撬锁手法,若不是我习惯在锁芯里放一根极细的头发,恐怕很难发现有人进来过。我仔细检查了房间,没有任何东西丢失,连保险柜都完好无损。但那种被翻动过的感觉挥之不去。
接着是那些无声的电话。每当接起来,对方总是沉默片刻,然后挂断。这种情况一天会发生两三次,没有规律可循。
苏瑶也感觉到了不对劲。她告诉我,最近回家时总感觉有人跟踪,但每次回头,街角都是空无一人。
“也许我们该暂停调查。”她担忧地说,“等这阵风头过去再说。”
我摇摇头。既然已经打草惊蛇,退缩只会让对方更加肆无忌惮。我们必须加快速度,在他们采取更激烈的行动之前找到决定性证据。
这天下午,我准备去城西探查那张地图上标记的地点。出门前,我特意绕到后街,确认没有人跟踪后才叫了辆黄包车。
车夫是个健谈的中年人,一路絮叨着最近的新闻。当听说我要去城西的废弃工业区时,他明显地犹豫了一下。
“先生,那边可不安全啊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听说最近老有怪事发生,晚上都没人敢从那边过。”
我心中一动,递过去一块银元:“能具体说说吗?”
车夫接过钱,四下张望后才开口:“我有个表弟在那边做巡警,他说那儿的旧纺织厂里经常传出怪声,像是有人在念经,又像是哭嚎。上个月有两个流浪汉在那里过夜,第二天就疯了,满嘴胡话,说什么看见鬼了。”
这更加坚定了我的判断——那里一定藏着什么秘密。
到达目的地后,我让车夫在远处等候,自己徒步走向那片废弃的厂区。这里曾经是城西最繁华的工业区,如今却只剩断壁残垣。废弃的厂房像一具具巨兽的骨架,在秋日惨淡的阳光下投下长长的阴影。
根据地图的标记,我找到了一座红砖砌成的老厂房。它比周围的建筑保存得完好些,大门上挂着一把新锁,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我绕到厂房后面,找到一扇破损的窗户,小心地翻了进去。
厂房内部宽敞而阴暗,高高的天花板上垂下几根断裂的绳索,像是上吊用的绞索。地面上积满了灰尘,但有一串新鲜的脚印通向厂房深处。我点亮手提灯,跟着脚印向前走。
在厂房的最里面,我发现了一扇隐蔽的铁门。门没有上锁,我轻轻推开,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——是消毒水和某种草药混合的味道。
门后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。这里被打扫得一尘不染,墙壁粉刷得雪白,沿着墙边摆放着一排玻璃柜,里面陈列着各种奇怪的物品:扭曲的符咒、干枯的植物、甚至还有几具小型动物的骨架。
房间中央摆着一张长桌,上面铺着白布,摆放着烛台、香炉和一些我看不懂的仪器。这明显是一个进行某种仪式或实验的场所。
我在房间里仔细搜查,在桌子的抽屉里找到了一本笔记。翻开一看,里面记录着各种奇怪的符号和配方,还有一些日期和名字。令我震惊的是,其中一页赫然写着“陈婉如”的名字,旁边标注着“庚申年七月初七,井中取灵,未成”。
他们不仅在杀害无辜,还在试图操控受害者的灵魂。
正当我看得入神时,外面突然传来了脚步声。我立即吹灭手提灯,躲进一个空着的柜子里。
铁门被推开,两个人走了进来。透过柜门的缝隙,我能清楚地看到他们的样子。一个是穿着西装的矮胖男人,另一个则披着黑色斗篷,脸上戴着诡异的面具。
“实验必须加快进度。”矮胖男人说道,声音里带着不耐烦,“王大帅已经等不及了。”
面具人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:“急什么?完美的作品需要时间。陈家的井已经提供了足够的灵能,再给我一个月...”
“一个月太久了!”矮胖男人打断他,“城里的失踪案已经引起了警方的注意,虽然赵队长是我们的人,但难保不会出岔子。”
“那就再找几个替罪羊。”面具人冷冷地说,“重要的是仪式不能中断。等到月圆之夜,灵能最强的时候,我们就能完成最后的步骤。”
我的心跳加速。他们谈论的“王大帅”莫非就是那位经常委托我查案的王大帅?如果连他都牵扯其中,那这个组织的势力确实远超我的想象。
两人在房间里逗留了片刻,检查了一些仪器后便离开了。我等了足足十分钟,确认他们走远后才从柜子里出来。
我快速翻阅那本笔记,将关键几页撕下塞进口袋,然后将笔记放回原处。不能打草惊蛇,我必须装作从未来过这里。
离开废弃厂房的过程很顺利,但在回程的路上,我明显感觉到有人在跟踪。黄包车夫也察觉到了异常,不时紧张地回头张望。
“先生,后面有辆车一直跟着我们。”他低声说。
我回头看去,一辆黑色的汽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,车窗贴着深色的膜,看不清里面的人。
“能甩掉他们吗?”我问。
车夫摇摇头:“黄包车怎么可能跑得过汽车?”
我沉思片刻,指了指前方的一个岔路口:“在那里拐弯,我知道一条小路。”
车夫依言行事,在岔路口猛地转向,钻进了一条狭窄的巷子。那辆汽车显然没想到我们会突然转向,来不及转弯,直直地开了过去。
我们穿过错综复杂的小巷,终于甩掉了跟踪者。回到事务所时,天已经黑了。
苏瑶正在等我,看见我安全回来,明显松了口气。
“有人送来这个。”她递给我一个信封。
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,没有署名。我打开一看,里面只有一张照片——是苏瑶昨天去拜访那位老佣人时被偷拍的。照片背面用红笔写着两个字:“停手”。
我的后背一阵发凉。他们不仅跟踪我,连苏瑶也在监视之下。这个警告再明确不过:如果再查下去,苏瑶就会有危险。
“这是什么?”苏瑶好奇地问。
我把照片收进口袋,勉强笑了笑:“没什么,一个无聊的威胁而已。”
我不能把她卷进更深的危险中。也许周远山说得对,我确实该更小心身边的人。
当晚,我将苏瑶送回家后,独自回到事务所。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我坐在黑暗中,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办。
突然,窗户传来一声轻响。我警觉地起身,看见一支飞镖钉在窗框上,下面系着一张纸条。
取下纸条,上面只有简短的一句话:“明日午时,城隍庙见。周。”
是周远山。他选择这种方式联系我,说明情况已经十分危急。
我收起纸条,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。这座城市的阴影比我想象的更加深邃,而我已经踏入了其中最黑暗的部分。无论明天等待我的是什么,我都必须走下去。
为了陈婉如,为了所有受害者,也为了那些尚未被卷入这场阴谋的无辜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