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：通灵之眼
回到事务所后，我疲惫地坐在沙发上。苏瑶给我倒了杯热茶，安静地坐在对面，等我开口。
我把昨晚在陈宅的经历详细告诉了她，包括那本日记和井中的冤魂。苏瑶听得十分专注，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下重点。
“陈婉如...”她沉吟道，“我这就去查查这个人。”
苏瑶离开后，我独自留在事务所里。外面的雨又大了起来，敲打窗户的声音让人心烦意乱。我取出那枚蝴蝶发卡，放在桌上仔细观察。发卡的做工精致，应该是大户人家小姐的饰物。边缘有些磨损，看来主人经常佩戴。
手指触碰到发卡时，那些破碎的画面又闪现出来。这次更清晰了一些——一个穿着淡紫色衣裙的年轻女子在院子里奔跑，长发在风中飘扬。她回头看了一眼，眼神中满是恐惧。
我闭上眼睛，集中精神，试图与这个残留的意识建立更深的联系。这是我的特殊能力，能够感知物体上附着的记忆和情感。
渐渐地，周围的声响都消失了，只有那个女子的影像在脑海中越来越清晰。她跑向那口古井，身后似乎有人在追赶。到达井边时，她绝望地回头看了一眼，然后...
画面在这里中断了。
我睁开眼睛，感到一阵眩晕。这种通灵消耗很大，每次使用后都会疲惫不堪。但这次，我得到了一个重要信息——陈婉如的死与那口井有关。
傍晚时分，苏瑶回来了。她带回来一叠旧报纸的复印件和一些档案资料。
“查到了。”她把资料摊在桌上，“陈婉如，陈家的二小姐，民国元年六月失踪，当时只有十八岁。陈家对外声称她突发急病去世，但没有任何治丧的记录。”
我翻看着那些发黄的报纸复印件，在一则不起眼的寻人启事上看到了陈婉如的照片。清秀的瓜子脸，大眼睛，笑得温柔。正是我在幻象中看到的那张脸。
“还有更奇怪的。”苏瑶压低声音，“我找到一个在陈家做过佣人的老太太，她说陈婉如失踪前曾激烈反对一桩婚事，对方是王家的大少爷。”
“王家？”我想起日记里的内容，“是那个做纺织生意的王家？”
苏瑶点点头：“没错。而且，陈婉如失踪后不久，陈家的生意就突然好转，还和王家有了合作。”
这一切都太巧合了。一个反对婚事的女子突然失踪，家族生意却因此受益。这其中必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夜深了，我让苏瑶先回去休息，自己则留在事务所继续研究这些资料。窗外的雨一直没有停，街上渐渐安静下来。
快到午夜时，我突然感到一阵寒意。不是天气的冷，而是一种彻骨的阴冷。桌上的煤油灯闪烁了几下，火苗变得幽蓝。
我知道，她来了。
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花香，像是茉莉。我静静地坐着，等待那个灵体现身。
在办公室的角落里，一个模糊的身影渐渐凝聚成形。是陈婉如。这次她的形象清晰了许多，依然穿着那身淡紫色衣裙，长发及腰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“林侦探...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“谢谢你愿意听我的故事。”
我点点头，没有说话，生怕打断她。
“那本日记...”她飘到桌前，虚幻的手指轻轻抚过日记本的封面，“我原本想用它记录我的喜悦，却最终写满了绝望。”
我小心地问道：“你能告诉我，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？”
陈婉如的身影颤动了一下，周围的温度又下降了几分。
“那天晚上，我听到院子里有动静，就出去查看。”她的声音带着哽咽，“我看见哥哥和几个人在井边商议着什么。他们发现了我...”
她停顿了一下，似乎在压抑内心的痛苦。
“我转身想跑，但他们追了上来。王少爷...他抓住了我...”陈婉如的影像开始变得不稳定，“我挣扎着，发卡掉了...然后他们...他们把我推进了井里...”
虽然早有预感，但听到这个真相，我还是感到一阵心痛。一个年轻的生命，就这样被至亲之人残忍地夺去。
“为什么？”我轻声问。
“因为我不肯嫁到王家。”陈婉如的声音充满了苦涩，“哥哥需要那笔生意，王少爷想要我...可我宁死也不愿顺从。”
她的影像突然变得清晰起来，眼中的悲伤化为愤怒：“我在冰冷的井水里挣扎，呼救，但没有一个人来帮我。最后，我沉了下去...”
办公室里的物品开始轻微震动，书本从架上掉落，窗户咯咯作响。陈婉如的怨气如此之强，足以影响现实世界。
“请冷静下来。”我试图安抚她，“我会帮你讨回公道。”
陈婉如缓缓摇头：“太迟了...已经太迟了...但我不能让他们继续伤害别人。”
“还有别人？”我警觉地问。
“那口井...不止我一个...”她的声音渐渐远去，影像也开始消散，“小心...他们不会让你...”
话未说完，她的身影就彻底消失了。办公室恢复了正常，只有散落一地的书本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。
我坐在椅子上，久久不能平静。陈婉如的最后一句话让我感到不安——“不止我一个”。难道那口井里还有其他的受害者？
第二天一早，我再次前往陈宅。这次我没有通知陈先生，而是绕到宅院后面，找到了那棵枯死的老槐树。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院内的情形。
陈宅今天似乎有些不同寻常。几辆黑色的汽车停在门前，几个穿着制服的人在院子里来回走动。我认出其中一人是警察局的赵队长。
难道陈先生报警了？这不太合常理。
我悄悄翻过后墙，躲在一丛竹子后面观察。陈先生正在和赵队长交谈，神情激动，不时挥舞着手臂。由于距离太远，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。
突然，陈先生抬起头，目光直直地看向我藏身的方向。我们的视线在空中相遇，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，随即转为愤怒。
“有人在那里！”他指着我的方向大叫。
两个警察立刻朝我跑来。我迅速后退，翻过围墙，跳到了外面的小巷里。脚步声越来越近，我拔腿就跑，在错综复杂的小巷中穿梭。
转过一个拐角时，我差点撞上一个人。抬头一看，竟是苏瑶。
“快这边来！”她拉着我钻进一扇不起眼的小门。
门内是一个堆放杂物的后院。苏瑶示意我蹲下，我们屏息听着外面的动静。警察的脚步声匆匆而过，没有发现我们藏身的地方。
“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我低声问道。
苏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：“今天早上有人把这个塞进门缝。”
纸条上只有简短的一句话：“陈宅有危险，速去接应林侦探。”
字迹工整，看不出是谁写的。
“我赶到陈宅附近，正好看见你被追赶。”苏瑶解释道，“看来有人提前知道了今天会发生什么。”
这个神秘的报信人是谁？为什么要帮助我们？我回想起陈婉如的警告——“他们不会让你...”
看来，陈先生已经察觉到我发现了真相，准备先下手为强。
回到事务所后，我立即开始筹划下一步行动。陈婉如的冤情必须昭雪，而那口井里的秘密也必须揭开。但面对陈先生和王家的势力，我需要更多的证据。
夜幕降临，我再次取出那枚蝴蝶发卡。这次，我准备进行更深层的通灵，希望能看到更多被隐藏的真相。
我点燃特制的蜡烛，放下所有窗帘，坐在房间中央。发卡放在手心，我闭上眼睛，慢慢进入通灵状态。
这一次，我看到的不仅是陈婉如遇害的那晚，还有另一个场景——一个陌生的女子，也被推入了那口井中。接着是第三个，第四个...
当我终于从通灵状态中醒来时，浑身已被冷汗湿透。那口古井，竟然是陈王两家多年来处理“麻烦”的场所。所有阻碍他们利益的人，都被无情地抛弃在那里。
我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夜色深沉，这个城市隐藏着太多黑暗。但只要有光明存在，黑暗就永远不会得逞。
明天，我将开始收集证据，为那些无辜的亡魂讨回公道。陈婉如和那些受害者，终将得到安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