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：机甲初体验

第二天清晨，我就被刺耳的起床铃吵醒。另外三个室友昨晚就到了，他们都是从核心星球来的，看见我这个边缘星球来的室友，眼神里都带着几分好奇和轻蔑。

“你就是那个破格录取的？”一个金发男生一边整理制服领子一边问，“听说你连基础理论考试都没参加过？”

我点点头，没说话。另外两个室友交换了个眼神，那意思再明白不过——他们觉得我不配待在这里。

第一堂课就是基础机甲操作。我激动得早饭都没吃几口，提前半小时就到了训练场。

训练场上整齐排列着二十台“猎鹰七型”训练机甲，正是我昨天在大厅里看到的那种。银灰色的装甲在晨光中闪闪发亮，机械关节发出轻微的嗡鸣声。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离我最近的那台机甲的腿部装甲，冰凉的触感让我打了个激灵。

“别乱碰。”一个冷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我赶紧缩回手，看见麦斯威尔教官板着脸站在身后。他身后跟着其他学生，大家都已经换上了统一的训练服。

“今天是你们第一次接触真实机甲。”麦斯威尔教官扫视着我们，“在进入驾驶舱之前，我要提醒你们一件事：机甲不是玩具，它们是精密的战争机器。一个操作失误，就可能要了你们的命。”

他按了下手中的控制器，训练场中央的全息屏幕亮起，显示出机甲内部结构的立体图。

“现在分组进行模拟训练。林羽，你第一个。”

我愣了一下，没想到教官会先叫我。在其他人意味不明的目光中，我爬上了指定的那台机甲。

驾驶舱比我想象的要狭窄许多。座椅周围布满各种按钮和操纵杆，正前方是半圆形的显示屏幕。我按照教官刚才讲解的步骤，先系好安全带，然后启动能源核心。

嗡——

机甲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，整个驾驶舱轻微震动起来。显示屏幕亮起，跳出密密麻麻的数据流。我深吸一口气，把手放在两侧的操纵杆上。

“现在进行基本移动练习。”教官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，“尝试让机甲向前走三步。”

我轻轻推动左边的操纵杆。按照说明，这应该让机甲抬起左腿。但机甲突然猛地一晃，右臂不受控制地甩了出去，差点打中旁边的另一台机甲。

训练场上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。我的脸一下子红了。

“注意力集中！”教官喝道，“感受机甲的平衡点，不要用蛮力。”

我咬紧牙关，再次尝试。这次我动作放慢了很多，一点点调整操纵杆的角度。机甲缓缓抬起左腿，悬在半空中摇晃了几下，终于稳稳地踏出第一步。

就这一个简单的动作，我已经满头大汗。

接下来更糟。转向、弯腰、抬手，每个基本动作我都做得磕磕绊绊。机甲在我手里像个笨重的铁疙瘩，完全不听使唤。有次我想让它转身，结果用力过猛，机甲直接失去平衡，要不是自动保护系统及时启动，差点就摔倒在地。

“下一个。”教官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。

我灰头土脸地从驾驶舱爬出来，看见下一个学生轻松地操控机甲完成了一套流畅的动作。那人从驾驶舱出来时，还故意朝我这边瞥了一眼，嘴角带着笑。

上午的训练结束后，我的制服已经被汗水浸透。去食堂的路上，听见前面几个同学在议论。

“就这水平还敢来联盟学院？” “听说他连模拟训练都没做过，真不知道麦斯威尔教官看上他什么了。” “等着吧，下午的实战模拟有他好看的。”

我低着头从他们身边走过，假装没听见。

下午是模拟对抗训练。我们被带到一个布满传感器的圆形场地，每人分配一个模拟驾驶舱。这里的设备比真实机甲简单很多，但基本操作原理是一样的。

我的第一个对手就是早上那个金发室友。模拟战开始不到三十秒，我的机甲就被他一个简单的侧踢击倒在地。系统提示音冷冰冰地报出结果：“战斗结束，胜利者：凯文。”

接下来的几场模拟战，我一场都没赢。最惨的一次，我刚做出起步动作，就被对方远程武器锁定，直接出局。

“林羽，留下加练。”训练结束后，麦斯威尔教官对我说，“其他人可以回去了。”

同学们陆续离开训练场，临走时投来的目光有同情，也有幸灾乐祸。空旷的训练场上只剩下我一个人，还有那排沉默的训练机甲。

“知道你最大的问题在哪里吗？”教官问。

我摇摇头。这一天的挫败让我说不出话。

“你太依赖理论知识了。”教官走到一台机甲旁边，拍了拍它的装甲，“机甲不是机械图纸上的线条，它们是活的。你在操作时一直在思考下一步该按哪个按钮，而不是感受机甲本身的反馈。”

他示意我进入驾驶舱：“再来一次基本移动练习，这次闭上眼睛。”

“闭上眼睛？”我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
“照做。”

我犹豫着爬进驾驶舱，系好安全带后，真的闭上了眼睛。

“现在，感受机甲的震动频率。”教官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，“注意听引擎声音的细微变化。当你推动操纵杆时，不要想着该推多少角度，而是去寻找那个让机甲最舒适的点。”

我按照他说的去做，努力忽略脑子里那些理论知识。起初机甲还是摇摇晃晃的，但渐渐地，我好像真的能找到那种微妙的平衡感。当我不再刻意计算操作力度时，机甲的反应反而变得顺畅了许多。

“很好。”教官的声音难得地带上了一丝赞许，“记住这种感觉。”

加练持续到深夜。当我终于能够操控机甲完成一套基本动作而不摔倒时，训练场的时钟已经指向十一点。

从驾驶舱爬出来时，我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。但心里却有种奇特的充实感——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驾驭了一台机甲，哪怕只是最基础的型号。

回宿舍的路上，我抬头看了看天空。这里的夜空和家乡很不一样，被城市的霓虹灯映得发亮，几乎看不见星星。但我仿佛能透过这片人工的光晕，看见更遥远的星空。

宿舍里其他人都已经睡了。我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，躺在床上时，胳膊酸得抬不起来。

今天确实很糟糕，几乎是从头丢脸到尾。但我并不后悔。至少，我摸到了真正的机甲，知道了自己差在哪里。

“等着瞧吧。”我对着黑暗小声说，“下次模拟战，我绝对不会输得那么难看了。”

窗外传来机甲引擎的轰鸣声，应该是夜间训练的队伍回来了。在那有节奏的震动中，我渐渐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