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：家族纷争
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时，苏媛还在沉睡。我坐在床边，看着她平静的睡颜，很难想象昨晚那个自称Zero的意识曾占据过她的身体。
顾景琛推门进来，手里端着两杯咖啡："她怎么样？"
"医生说是过度刺激导致的昏迷，休息就好。"我接过咖啡，温热苦涩的味道让我清醒了些，"警方那边有消息吗？"
"刘家的资产已经被冻结，但..."他压低声音，"陈医生带走了核心实验数据。"
我握紧杯子，指节发白。昨晚Zero提到的"地下室红色按钮"只摧毁了仁爱医院的主控室，但陈医生显然还有备份。
"苏小姐醒了。"护士轻声提醒。
苏媛的眼皮颤动了几下，缓缓睁开。看到我时，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："你...你要干什么？"
"只是来看看你。"我放下咖啡杯，"还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吗？"
她皱起眉，眼神闪烁："只记得上台前喝了杯香槟，然后就..."突然捂住嘴，"天啊，我的订婚宴！顾景琛呢？"
顾景琛走上前："我在这。"
苏媛的表情从惊恐变成困惑："你怎么会...等等，我舅舅呢？"
"刘医生昨晚突发心脏病去世了。"顾景琛面不改色地撒谎，"警方正在调查。"
门突然被推开，继母跌跌撞撞地冲进来，妆容凌乱："媛媛！你没事吧？他们说你..."
看到我和顾景琛，她猛地刹住脚步，脸色变得煞白："你们...你们对我女儿做了什么？"
"母亲，"我站起身，"刘家的实验已经被曝光了。警方很快就会查到您参与的部分。"
她的嘴唇颤抖着："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"
"1999年5月21日，"我向前一步，"基因重组实验室。您当时是刘医生的助手，不是吗？"
继母踉跄后退，撞在墙上："不可能...你怎么会..."
苏媛困惑地看着我们："妈妈，他们在说什么？"
继母突然崩溃般滑坐在地："都是他逼我的...他说如果不帮忙，就会让你和你爸一样..."
顾景琛的手机突然响起。他接听后脸色一变："医院被包围了。"
窗外，几辆黑色轿车无声地停在楼下。车门打开，十几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走出来，为首的正是陈医生。
"从后门走！"顾景琛一把拉起我，"他们肯定是冲着苏媛来的！"
继母突然扑上来抓住我的手腕："带她走！求求你！我知道我对不起你爸，但媛媛是无辜的！"
我看着她哭花的脸，突然意识到这个恨了我二十年的女人，此刻也不过是个绝望的母亲。
"一起走。"我拽起她，"周妈在后门等我们。"
走廊里已经能听到杂乱的脚步声。我们刚拐进消防通道，电梯门就开了。顾景琛掩护着我们下到地下停车场，周妈果然等在那里。
"上车！"她发动引擎，"去老宅！"
车子冲出医院时，后视镜里能看到黑衣人正在分散搜索。苏媛蜷缩在后座，瑟瑟发抖："到底怎么回事...那些人是谁..."
"你舅舅的同事。"继母搂着她，声音发抖，"他们想要你的血样。"
我心头一震："为什么是苏媛？"
继母沉默了几秒："因为她是唯一没有基因改造的正常样本...对照组。"
车子急转弯驶入高速，顾景琛从后视镜看着我："现在去哪？"
"阳光福利院。"我做了决定，"李妈妈会保护我们。"
路上，我悄悄检查了自己的手腕。L-001的印记已经完全消失，但那种奇异的力量感还在。昨晚Zero的话在我脑海中回响："我们本是一体。"
福利院比想象中安静。李妈妈站在门口，似乎早就知道我们会来。
"地下室准备好了。"她简短地说，目光在苏媛身上停留了一秒，"这位就是..."
"我姐姐。"我点点头，"她什么都不知道。"
李妈妈带我们来到一间隐蔽的地下室。墙上贴满了照片和文件，中央是一台老式电脑。
"查到了。"她调出一份档案，"陈医生带走的不是实验数据，而是Zero的原始基因样本。"
屏幕上显示出一个金属箱的照片，上面标着"Z-000"。
"这是什么？"顾景琛皱眉。
"Zero的本源。"李妈妈的声音低沉，"如果陈医生成功复制了它..."
"就能制造更多像我这样的实验体。"我接上她的话，胃部一阵绞痛。
苏媛突然站起来："你们能不能说点我能听懂的话？什么实验体？什么Zero？"
继母拉住她的手："媛媛，安静点。"
"不！"苏媛甩开她，"我要知道真相！为什么那些人要追我？为什么舅舅突然死了？"
地下室陷入沉默。最终，李妈妈叹了口气："给她看吧。"
电脑屏幕上显示出一份实验记录：1999年5月21日，实验体Zero分裂事件。下面附着两张婴儿照片——我和苏媛。
"这...不可能..."苏媛后退两步，"我和苏瑶是亲姐妹！"
"生物学上是。"继母苦笑，"但你们的DNA...被改造过。"
李妈妈调出另一份文件："苏媛是自然出生的，但苏瑶...是实验室产物。"
我盯着屏幕，喉咙发紧。虽然昨晚已经知道了部分真相，但看到白纸黑字的记录还是让我呼吸困难。
"所以..."苏媛转向我，眼神复杂，"你不是我妹妹？"
"不，她是。"李妈妈斩钉截铁地说，"基因可以人造，但二十年的亲情是真的。"
苏媛突然冲向门口："我需要静一静！"
"拦住她！"顾景琛大喊，但已经晚了。
苏媛跑出地下室，我们追出去时，她已经冲到了院子里。就在这一刻，一辆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到福利院门口。
车门打开，陈医生举着一支注射器走出来："终于找到你了，L-002。"
苏媛僵在原地："你...你叫我什么？"
"别装了。"陈医生冷笑，"昨晚Zero借用你的身体时，我已经确认了你的身份。"
"什么Zero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！"
陈医生步步逼近："你以为自己是普通人？错了。你是唯一自然孕育的实验体，比L-001更珍贵。"
我冲过去挡在苏媛前面："离她远点！"
"啊，L-001。"陈医生的目光落在我身上，"正好一起回收。"
他做了个手势，车上的黑衣人立刻围了上来。顾景琛拔出手枪，但对方人数太多。
"系统！"我在心里呼唤，"有什么办法？"
没有回应。自从昨晚按下红色按钮后，系统就再没出现过。
就在黑衣人即将抓住我们的瞬间，院子里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：
"19990521，紧急协议启动。"
所有人同时转头。李妈妈站在台阶上，手里举着一个老式遥控器。她的眼睛——变成了和Zero一样的竖瞳。
"你...！"陈医生脸色大变。
李妈妈按下按钮，整个福利院的地面开始震动。远处传来沉闷的爆炸声，一道红光从地下射出，直冲云霄。
"不！"陈医生惊恐地后退，"你毁了它！你毁了唯一的主控终端！"
李妈妈——或者说Zero——微微一笑："现在，游戏才真正开始。"
她的身体突然僵直，倒了下去。陈医生的人趁机冲上来，但顾景琛已经拉着我和苏媛退回了地下室。
"怎么回事？"我喘着气问，"李妈妈她..."
"是Zero最后的意识碎片。"顾景琛锁上门，"她一直在等待这一刻。"
门外传来撞门声。苏媛蜷缩在角落，眼神空洞："我是谁...我到底是什么..."
继母抱住她："你是我的女儿，这就够了。"
我看着这对曾经厌恶我的母女，突然明白了父亲当年的选择。无论基因如何，有些羁绊比血缘更强大。
撞门声越来越响，门框开始松动。顾景琛检查了弹匣："只剩三发子弹了。"
就在这时，墙上的通讯器突然响起："里面的人注意，我们是警察！嫌犯已被控制，请立即开门！"
我们面面相觑。顾景琛小心地打开监控，画面上确实停着几辆警车，陈医生和他的手下正被押上警车。
门开后，带队警官出示了证件："顾警官，总部派我们来接应你们。"
"总部？"顾景琛皱眉，"我没请求支援。"
警官笑了笑："是张局长直接下的命令。"
顾景琛的表情放松了些："老张啊，那就..."
他的话戛然而止。我看到警官的领带夹上有一个微小的标志：Z-000。
"小心！"我大喊，但已经晚了。
"警官"掏出一把造型奇特的手枪，扣动了扳机。一道蓝光闪过，顾景琛闷哼一声倒了下去。
"顾景琛！"我想冲过去，却被两个假警察按住。
"别担心，只是麻醉弹。"假警官蹲下来，拍了拍顾景琛的脸，"国际刑警的叛徒，组织会好好招待你的。"
他转向我，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："至于你，L-001，该回家了。"
后颈突然传来熟悉的刺痛感。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，我看到苏媛被强行拖走的背影，和她手腕上突然浮现的L-002印记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