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：新的危机
上海的冬天来得又急又猛。林悦裹紧大衣，快步走进写字楼。玻璃门在她身后合上，将刺骨的寒风隔绝在外。她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指，按下电梯按钮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苏然发来的消息：“今晚要加班，可能没法视频了。”
林悦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。这已经是这个星期第三次取消视频了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回复道：“好的，别太累。”
电梯缓缓上升，镜面墙壁映出她略显疲惫的脸。来到上海已经半年，她渐渐习惯了这座城市的节奏，却依然无法习惯苏然越来越频繁的缺席。
办公室里的暖气开得很足，林悦脱下大衣，在工位前坐下。电脑屏幕上还停留着昨晚未完成的设计稿，那是为一个国际品牌做的视觉方案， deadline就在下周。
“林悦，总监找你。”同事敲了敲她的隔板。
总监办公室的落地窗外，黄浦江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冷光。总监李薇是个干练的中年女人，此刻正皱着眉头翻阅林悦提交的方案。
“这个创意不错，但执行上还有些问题。”李薇指着设计稿上的几个细节，“客户想要更时尚的感觉，你这些元素太保守了。”
林悦点点头，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。这个方案她已经修改了五遍，每次都有新的意见。
“另外，”李薇合上文件夹，“巴黎那个项目可能需要延长三个月。对方很满意你的工作，希望你能负责后续的执行。”
林悦愣住了：“延长三个月？可是当初说好只去半年...”
“这是个难得的机会。”李薇意味深长地看着她，“你知道多少人想要这个位置吗？”
回到工位时，林悦感觉脚步有些沉重。她打开手机，想给苏然打电话，想起他在加班，又放下了。
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，同事们陆续离开。林悦独自留在办公室里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。苏然的公司最近接了个大项目，他已经连续加班两周了。他们上一次视频还是五天前，而且只聊了不到十分钟。
她点开苏然的微信头像，朋友圈里什么都没有。倒是周雨晴前几天发了一张合影，是苏然和几个朋友在餐厅吃饭的照片。照片上，苏然笑得有些勉强，眼下的黑眼圈很明显。
林悦拨通了周雨晴的电话。
“你看到苏然了吗？他最近怎么样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：“他公司最近确实很忙。我男朋友说他们接了个政府项目，时间紧任务重，整个团队都在连轴转。”
“他看起来还好吗？”
“瘦了不少。”周雨晴轻声说，“昨天碰见他的时候，他一直在看手机，好像是在等你的消息。”
林悦的心揪了一下。她想起昨晚自己因为修改方案，确实错过了苏然打来的两个电话。等她回拨过去时，他已经关机了。
挂掉电话，林悦继续修改设计稿。键盘敲击声在空荡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。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响起时，她终于完成了最新一版的方案。
发送完邮件，她拿起手机，发现苏然在十分钟前发了一条消息：“刚下班。你睡了吗？”
她立刻拨通视频电话。响了好几声，苏然才接起来。屏幕那端的他看起来疲惫不堪，头发凌乱，衬衫皱巴巴的。
“这么晚还在加班？”苏然的声音沙哑。
“刚忙完。”林悦仔细端详着他的脸，“你看起来好累。”
苏然揉了揉太阳穴：“项目出了点问题，今晚可能要通宵。”
两人一时无话。林悦看着屏幕里苏然疲惫的脸，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巴黎项目延期的事。
“你那边怎么样？”苏然问，眼睛半闭着，像是随时会睡着。
“还好。”林悦轻声说，“就是...巴黎那边可能要多待三个月。”
苏然猛地睁开眼睛：“三个月？为什么？”
“项目需要。”林悦尽量让语气轻松些，“这是个好机会，能积累更多经验。”
屏幕那端沉默了。苏然的表情隐在阴影里，看不真切。
“随你吧。”最后他说，声音里听不出情绪，“我这边还有点事，先挂了。”
没等林悦回应，视频已经断开。她握着发烫的手机，心里空落落的。
窗外，上海的夜景璀璨如星。林悦站在落地窗前，望着脚下流光溢彩的城市，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孤独。
第二天一早，林悦被手机的震动吵醒。是苏然发来的消息，只有短短一行：“抱歉，昨晚太累了。”
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，最终没有回复。
一整天，林悦都心不在焉。在项目讨论会上，她几次走神，连总监提问都没听见。
“林悦，你是不是太累了？”李薇关切地问，“要不要休息几天？”
她摇摇头，强迫自己集中精神。可是苏然那张疲惫的脸总在眼前晃动。
下班时，天空飘起了细雨。林悦没有带伞，站在办公楼门口犹豫着要不要冒雨去地铁站。手机就在这时响了，是苏然打来的。
“我在你公司楼下。”
林悦愣住了，快步走到窗边。细雨朦胧中，苏然的车确实停在街对面。
车里很暖和，苏然递给她一杯热咖啡。“正好来上海出差，顺路过来看看你。”
林悦捧着温热的咖啡杯，偷偷打量苏然的侧脸。他看起来比视频里还要憔悴，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泛白。
“你什么时候到的？”
“早上。”苏然轻声说，“开完会就过来等你了。”
林悦的心猛地一沉。这意味着他等了她整整一天，却没有告诉她。
雨刮器在车窗上有节奏地摆动，车厢里一片寂静。林悦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，突然开口：
“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？”
苏然的手指紧了紧方向盘：“没有。”
“那为什么这段时间都不怎么理我？”
红灯亮起，车子缓缓停下。苏然转过头，眼睛里有红血丝。
“我只是太累了，悦悦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“公司的事，家里的事，还有...”他没有说完，但林悦明白。
“巴黎的项目，我还没有答应。”她说。
苏然摇摇头：“你应该去的。那是你的梦想。”
雨下得更大了，豆大的雨点敲打着车窗。林悦看着苏然紧绷的侧脸，突然觉得他们之间隔着一层无形的墙。
车子在她公寓楼下停住。苏然从后座拿出一个纸袋：“给你带的，你最爱吃的那家点心。”
林悦接过纸袋，点心还温着，显然是刚买不久。
“谢谢你。”她轻声说。
苏然伸手，轻轻抚摸她的脸颊：“对不起，这段时间冷落你了。”
他的手指很凉，林悦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。
“我上去了。”她说，推开车门。
“悦悦。”苏然叫住她，“无论你做什么决定，我都支持你。”
林悦站在雨里，看着他的车消失在街角。手中的点心袋散发着甜腻的香气，却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酸楚。
回到空荡荡的公寓，林悦把点心放在桌上，久久没有打开。手机屏幕亮着，是公司邮件提醒，巴黎项目需要在下周一前确认。
她走到窗边，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灯。雨中的上海像一幅晕染的水墨画，美丽而疏离。
在这个他们曾经共同憧憬的城市里，林悦第一次感觉到，有些东西正在悄悄改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