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：毕业季的抉择
初夏的风带着栀子花的香气，轻轻吹动林悦的裙摆。她站在学校礼堂门口，手里紧紧握着那张薄薄的录取通知书。这是毕业典礼结束后的第三天，校园里依然弥漫着离别的气息。
“你真的决定要去上海了？”周雨晴站在她身边，语气中带着不舍。
林悦点点头，目光落在远处正在拍照的毕业生们身上。“那家公司给了我很好的机会，我想去试试。”
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，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。林悦看着那些光影，心里却乱成一团。她知道苏然为了照顾生病的父亲，决定留在小镇发展。这个认知让她的心隐隐作痛。
傍晚时分，苏然约她在学校操场见面。夕阳把跑道染成金色，几个低年级的学生还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。
“恭喜你。”苏然递给她一杯奶茶，是她最喜欢的口味，“我就知道你能行。”
林悦接过奶茶，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。“谢谢。你呢？有什么打算？”
苏然在她身边的看台上坐下，目光望向远处的篮球场。“我爸的身体还需要人照顾，我打算留在小镇，把设计公司做起来。”
这个答案在林悦的意料之中，但亲耳听到时，她的心还是沉了一下。她轻轻咬着吸管，奶茶的甜味在嘴里蔓延，却盖不住心里的苦涩。
“上海是个好地方。”苏然继续说，声音很轻，“机会多，发展空间大。你应该去的。”
林悦转过头看他。夕阳的光从侧面照过来，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。她想起大学四年，他们好不容易重新走到一起，现在却要面临分离。
“我可以不去。”她突然说，“小镇也有设计公司，我可以...”
“别傻了。”苏然打断她，语气温柔却坚定，“那是你一直想去的公司，不是吗？我记得你大学时就说想去那里工作。”
林悦低下头。确实，那是她梦寐以求的机会。可是现在，有了苏然，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夜色渐渐降临，操场上的灯一盏盏亮起。学生们陆续离开，只剩下他们还在看台上坐着。
“我们可以试试异地恋。”苏然轻声说，“现在交通这么方便，我可以经常去看你。”
林悦没有回答。她见过太多异地恋无疾而终的例子，也知道距离会带来多少问题。可是让她放弃这个机会，她又舍不得。
“给我点时间想想。”她最终说。
苏然点点头，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。他的掌心温暖，紧紧包裹着她微凉的手指。
回家的路上，两人都很沉默。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偶尔交错，又分开。林悦看着那些变换的影子，心里乱糟糟的。
接下来的一周，林悦一直在纠结。她查了上海和小镇之间的交通，高铁要四个小时。不算太远，但也不近。她想象着每个周末奔波在两地之间的生活，感到一阵疲惫。
周四下午，她去苏然的设计公司找他。公司在小镇的新区，租了一间不大的办公室。她去的时候，苏然正在和客户通电话，眉头微蹙，看起来很忙碌。
看见她来，苏然很快结束了通话。“怎么突然来了？”他问，起身给她倒水。
林悦环顾这间小小的办公室。墙上挂着苏然的设计图，桌上堆满了资料。虽然刚刚起步，但一切都井井有条。
“你在这里很开心，对吗？”她轻声问。
苏然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是啊。虽然累，但是做自己喜欢的事，感觉很充实。”
他的眼睛亮晶晶的，那种光芒林悦很熟悉。那是找到自己方向的人才有的神采。
那天晚上，林悦一个人坐在房间里，面前摊着两张纸。一张是上海公司的录用通知，一张是她收集的关于苏然公司的发展规划。两个选择，两个方向。
她打开手机，看着相册里和苏然的合影。有他们在公园看夕阳的照片，有他们一起去吃面的照片，还有毕业典礼上他们穿着学士服的合影。每一张照片上，他们都笑得很开心。
窗外突然下起了雨，雨点敲打着玻璃，发出细密的声响。林悦走到窗前，看着雨幕中的城市。这座她从小长大的小镇，有她熟悉的街道，有她的家人朋友，还有苏然。
可是上海，有她一直追求的梦想。
手机突然响起，是母亲打来的电话。
“小悦，决定好了吗？”母亲的声音很温柔，“不管你做什么决定，我们都支持你。”
林悦的鼻子有些发酸。“妈，我不知道该怎么选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母亲轻声说：“跟着你的心走。但记住，无论选择什么，都会有得有失。”
挂掉电话后，林悦继续看着窗外的雨。雨越下越大，模糊了整个城市。
她想起大学时在北京的日子。那些一个人在外求学的夜晚，她总是特别想家，想小镇的一切。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，却又要离开。
可是那份工作机会实在太难得了。那是国内顶尖的设计公司，有多少人挤破头想进去。
凌晨两点，雨还在下。林悦躺在床上，毫无睡意。她拿起手机，给苏然发了条消息：“睡了吗？”
几乎立刻，手机就亮了：“没有。在想你。”
简单的三个字，让她的眼眶湿了。她拨通苏然的电话，听到他熟悉的声音。
“我可能真的要去上海了。”她说，声音有些哽咽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苏然轻声说：“好。我支持你。”
“你会等我吗？”她问，手指紧紧握住手机。
“我会。”他的回答很坚定，“不管多久，我都会等你。”
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，林悦听着电话那端苏然的呼吸声，心里慢慢平静下来。也许距离真的是个考验，但她愿意试试。
天快亮时，雨终于停了。林悦走到窗前，看见东方泛起的鱼肚白。新的一天开始了，而她，也要开始新的旅程。
她拿起笔，在录用通知的回执上签了字。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这个决定很艰难，但既然选择了，她就要勇敢地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