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：绝地反击
林母的车里很安静，只有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。她坐在我对面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手帕。
“林羽同学，”她终于开口，“我想问问你家里的事。”
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：“夫人为什么对这个感兴趣？”
“你长得...”她犹豫了一下，“很像我的一个故人。”
我看着她眼中的困惑和期待，知道这是个机会。
“我是个孤儿。”我选择说部分真相，“在福利院长大，不知道父母是谁。”
林母的表情瞬间变了：“福利院？哪家福利院？”
“阳光福利院。”我说出一个名字。那确实是我前世待过的地方，虽然这一世我直接重生在了工地。
林母的呼吸急促起来：“你...你今年多大？”
“二十。”我看着她的眼睛，“生日是十月十八日。”
这是林家真少爷的生日。我记得很清楚，因为前世母亲每年都会在那天给失踪的儿子准备蛋糕。
林母的手开始发抖：“十月十八日...和我的小儿子同一天生日。”
“这么巧？”我故作惊讶。
她仔细端详着我的脸，眼神越来越恍惚：“你的眼睛...和振华年轻时一模一样。”
振华是父亲的名字。前世她也这么说过。
“夫人，”我轻声说，“您是不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人？”
林母的眼中瞬间盈满泪水。她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摇摇头。
“对不起，我不该问这些。”她擦了擦眼角，“如果你需要任何帮助，可以来找我。”
我点点头，知道今天只能到这里。逼得太紧反而会引起怀疑。
下车时，她突然叫住我：“林羽，小心一点。最近...不太平。”
我明白她在暗示什么。
回到公寓，我立刻开始整理手头的证据。出生记录、红姨的照片、还有林母刚才的反应，这些都指向一个方向。但还不够，我需要更有力的证据。
第二天一早，陈叔打来电话，语气兴奋：“林羽，我找到当年那个护士了！”
“真的？她在哪里？”
“就在本市。”陈叔说，“她愿意作证，说当年确实看见红姨偷走了一个婴儿。”
这真是个重大突破。我立刻约陈叔见面详谈。
见面地点在一家茶馆的包间里。陈叔带来了一个六十多岁的妇人，她头发花白，神情紧张。
“这是李护士。”陈叔介绍道，“当年在市人民医院妇产科工作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：“李护士，您还记得当年的事吗？”
李护士点点头，声音很小：“那天我值夜班，看见一个脖子上有疤的女人溜进育儿室。她抱着一个婴儿急匆匆地走了。我当时没在意，以为是谁家的亲戚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我问。
“第二天就听说林家的小少爷失踪了。”她叹了口气，“我怀疑过那个女人，但不敢说。毕竟没有证据...”
“您现在愿意作证吗？”
李护士犹豫了一下：“我...我害怕。那些人看起来不好惹。”
我理解她的顾虑。红姨背后可能不止林昊，还有他的生母。那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，前世就是她策划了换子阴谋。
“我可以保护您。”陈叔插话，“林羽也可以给您一笔补偿金。”
李护士看了看我们，终于点头：“好，我作证。”
送走李护士后，陈叔面色凝重：“林羽，有件事你得知道。林昊最近在暗中转移林家的资产。”
我一点也不意外。前世他就这么做过，把林家的钱转移到海外账户，准备事情败露后跑路。
“有多少？”我问。
“至少五千万。”陈叔说，“他通过几个空壳公司操作，但瞒不过我。”
这是个机会。如果能在林昊转移资产时抓个现行，就是最有力的证据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我一边准备证据，一边密切关注林昊的动向。苏瑶也来帮忙，她通过父亲的关系，查到林昊最近频繁接触一个海外银行的经理。
“他预定了下周三的机票。”苏瑶把一份行程表放在我面前，“飞往瑞士。”
看来林昊准备跑路了。必须在他离开前揭穿一切。
然而就在这时，意外发生了。
周六晚上，我接到李护士儿子的电话，说他母亲突然住院了。
“有人闯进我们家，妈妈受了惊吓。”他在电话里哭着说，“她一直说有人要杀她...”
我立刻赶往医院。李护士躺在病床上，脸色惨白，看到我就激动起来。
“他们找到我了...”她抓住我的手，“那个脖子上有疤的女人，她带着几个人来找我...”
红姨。她果然还在本市。
“他们威胁我，说我要是敢作证，就杀我全家。”李护士浑身发抖，“对不起，我不能帮你了...”
最后一条线索也断了。我站在医院走廊里，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。
这时手机响了，是林昊发来的短信：“游戏结束。你赢不了的。”
我看着那条短信，突然冷静下来。不，还没结束。我还有最后一个筹码。
前世我知道一个秘密：林昊的生母还活着，就住在城南的一个小区里。她是整个事件的关键人物。
如果找不到红姨，那就直接找主谋。
周日上午，我独自来到城南。按照记忆中的地址，找到了一栋老旧的居民楼。
敲门前，我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。
开门的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，保养得很好，但眉眼间能看出与林昊相似的轮廓。
“找谁？”她警惕地问。
“王美丽女士？”我说出她的本名。
她的脸色瞬间变了：“你是谁？”
“我是林羽。”我直视着她的眼睛，“林昊的哥哥。”
她手中的钥匙掉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你...你胡说什么！”
“二十年前，你和红姨合伙把我和林昊调换。”我一字一顿地说，“你把自己的儿子送进豪门，把我扔在福利院门口。”
王美丽慌张地想要关门，我伸手挡住。
“你以为所有证据都销毁了？”我冷笑，“可惜，红姨留了一手。她有一本日记，记录了全部过程。”
这是前世我才知道的事。红姨确实有写日记的习惯，那本日记后来成了关键证据。
王美丽的表情证实了我的猜测。她显然知道那本日记的存在。
“日记在哪里？”她厉声问。
“在一个安全的地方。”我说，“如果我和苏瑶出什么事，日记就会自动寄到林家。”
这是虚张声势，但我赌她不敢冒险。
王美丽死死盯着我，眼中闪过杀意，但最终软化下来。
“你想要什么？”她哑声问。
“真相。”我说，“我要你亲口承认一切。”
她沉默了很长时间，终于让开身子：“进来说。”
我知道这很危险，但还是走了进去。客厅很简陋，和豪华的林家形成鲜明对比。桌上放着林昊的照片，相框是纯金的，与这个环境格格不入。
“林昊知道你来吗？”她问。
“他不知道。”我在沙发上坐下，“而且我建议你不要告诉他。以他的性格，可能会做出更极端的事。”
王美丽苦笑：“你说得对，那孩子...和他爸一样冲动。”
“他父亲是谁？”我问。
她摇摇头：“这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我爱我的儿子，我想给他最好的生活。”
“所以你就偷走了我的人生？”我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我当时也是没办法！”她突然激动起来，“我一个单身女人，养不起孩子...正好在医院听说林夫人也刚生产，就...”
“就策划了换子阴谋？”我接上她的话。
王美丽颓然坐下，双手捂脸：“这二十年我没有一天睡得安稳。每次看到林昊，我就想起那个被我丢掉的孩子...”
“那个孩子现在就坐在你面前。”我说。
她抬起头，泪流满面：“对不起...我真的对不起你...”
我看着她忏悔的样子，心里却没有丝毫波动。二十年的欺骗，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弥补的。
“我要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真相。”我说，“否则，我就把日记公之于众。”
王美丽咬着嘴唇，内心显然在激烈挣扎。
“给我三天时间。”她最终说，“让我...让我和昊儿告个别。”
我同意了。离开前，我拷贝了刚才的录音。虽然还不够完美，但已经是重大进展。
回到公寓，我发现苏瑶等在门口，脸色焦急。
“你去哪里了？”她抓住我的手，“林昊刚才来找我，说如果你再不收手，就要对你不客气。”
“他不会得逞的。”我把录音放给她听。
苏瑶听完后，眼睛亮了起来：“有这个证据，再加上之前的材料，足够揭穿他了！”
我点点头：“但还要等三天。我给王美丽三天时间考虑。”
然而我们都低估了林昊的疯狂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刚出公寓门，就被几个警察围住了。
“林羽先生吗？”为首的警察出示证件，“你涉嫌敲诈勒索，请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我立刻明白这是林昊的伎俩。回头看时，他正站在街角，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。
审讯室里，警察播放了一段录音。里面是我和王美丽的对话，但被剪辑过，只剩下我威胁她的部分。
“这本日记在哪里？”警察问。
“根本没有日记。”我平静地说，“那是我诈她的。”
“那你承认这段录音是真的了？”
我意识到自己中了圈套。林昊一定在王美丽家里装了窃听器。
“我要联系我的律师。”我说。
审讯暂时中止。在等待律师的时间里，我仔细回想着整件事。林昊这一步走得很险，但如果成功，就能以敲诈罪名把我送进监狱。
一小时后，陈叔带着律师赶来。同时来的还有一个人——林母。
“振华已经知道这件事了。”林母对警察说，“这是个误会，我们撤诉。”
警察很惊讶：“林夫人，这...”
“放人。”林母的语气不容置疑，“否则我会追究你们违规办案的责任。”
我走出审讯室时，看见林昊正在外面焦急地打电话。看到我们出来，他的表情瞬间凝固。
“妈，你怎么...”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母。
“回家再说。”林母冷冷地说，然后转向我，“林羽，你也一起来。”
坐在回林家的车上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林母一直看着窗外，手指紧紧攥着手包。
林昊坐在前排，不时透过后视镜瞪我。
我知道，最终的较量就要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