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：图书馆的邂逅

周雨晴的电话把林悦从睡梦中吵醒。

“快起床！我打听到苏然每周三上午都会去市图书馆查资料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兴奋，“今天正好周三，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。”

林悦揉着惺忪的睡眼，看向窗外。阳光很好，是个适合出门的日子。

“我为什么要去图书馆？”她故意问道，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该穿什么衣服。

“别装了。”周雨晴笑着说，“我连他要查什么资料都打听清楚了。经济类书籍在二楼，你只要在那里等着，保证能‘偶遇’他。”

林悦握着手机，指尖微微发烫。她确实需要找一些设计参考书，这个理由足够说服自己。

一小时后，林悦站在图书馆门口。晨光透过玻璃门照进来，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推门走了进去。

二楼经济区很安静，只有零星几个学生在书架间穿梭。林悦假装在找书，目光却不时瞥向楼梯口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她的心跳越来越快。

就在她开始怀疑周雨晴的情报是否准确时，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。

苏然穿着一件浅灰色毛衣，背着黑色的双肩包。他径直走向经济类书架，完全没有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林悦。

林悦屏住呼吸，看着他的侧影。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，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。她忽然想起高中时，他们经常这样在图书馆偶遇——或者说，是她刻意制造的偶遇。

她轻轻走到他身边，假装在找书。当他们的手指几乎要碰到同一本书时，苏然转过头来。

“是你。”他轻声说，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。

林悦点点头，感觉脸颊有些发烫：“好巧。”

那本书是《设计心理学》，正好是他们都需要参考的教材。苏然把书取下来，递给她：“你先看吧。”

“我们可以一起看。”林悦听到自己说，“反正图书馆的座位很多。”

苏然愣了一下，随即点点头：“好。”

他们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。阳光暖暖地照在桌面上，书页泛着柔和的光泽。林悦坐在苏然对面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，和记忆中一样。

最初的几分钟，两人都很沉默。苏然专注地看着书，林悦却一个字也读不进去。她的目光不时飘向他，注意到他翻书的动作很轻，手指修长干净。

“你最近在忙什么？”林悦终于鼓起勇气问道。

苏然抬起头，眼神有些复杂：“在准备一个设计比赛。你呢？”

“我也是。”林悦说，“为了文化节的展览。”

话题就这样打开了。他们聊起各自的设计理念，聊起大学里的课程，聊起小镇这些年的变化。每一句话都小心翼翼，避开那些敏感的话题。

“你还记得高中时我们常来的那个图书馆吗？”苏然突然问。

林悦点点头。她当然记得，那个布满爬山虎的老图书馆，现在已经被新建的市图书馆取代了。

“有时候我会想念那里。”苏然轻声说，“特别是那个能看到樱花的天台。”

林悦的心轻轻颤动。她也记得那个天台，记得他们曾经在那里一起复习，记得樱花飘落的春天，苏然把外套披在她肩上。

“我记得。”她轻声回答。

对话再次中断。林悦看着苏然欲言又止的表情，忽然很想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。是不是也和她一样，在回忆那些美好的过往？还是只想尽快结束这场尴尬的重逢？

“你要找的资料找到了吗？”她转移了话题。

苏然指了指面前的书：“差不多了。你呢？”

“我也找到了需要的参考书。”

他们又坐了一会儿，偶尔交谈几句，大部分时间都在安静地看书。阳光慢慢移动，从桌面爬到他们的手臂上。

林悦偷偷观察着苏然。他看书时习惯微微蹙眉，和高中时一模一样。有时候他会用笔在纸上记笔记，字迹依然干净利落。

这一切都太熟悉了，熟悉得让她心疼。

“我该走了。”苏然突然说，开始收拾书包，“下午还有课。”

林悦点点头，心里有些失落。这次邂逅比想象中短暂。

他们一起走出图书馆。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，林悦眯起眼睛。

“谢谢你的书。”苏然说，声音很轻。

“不客气。”林悦看着他，“下次如果你还需要，可以再一起看。”

这句话说出口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。太主动了，会不会让他觉得困扰？

但苏然的嘴角微微上扬：“好。”

他转身离开，脚步不快不慢。林悦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。风吹起地上的落叶，在空中打着旋儿。

回到家里，林悦还在回想刚才的每一刻。苏然的态度比之前温和了许多，不再那么疏离。这是不是意味着，他们之间的关系有可能修复？

她打开素描本，画下今天在图书馆看到的苏然。他低头看书的侧脸，被阳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。

画到一半，手机响了。是周雨晴发来的消息：“怎么样？见到了吗？”

林悦回复了一个笑脸。窗外，天空湛蓝如洗，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过。她的心情，就像这天气一样，终于放晴了些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