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：误会的开始

高二那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。刚进入十二月，教室的窗户上就结了一层薄薄的霜。林悦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指，继续整理着桌上的课本。

这天是周五，按照惯例，下午最后一节课是小组讨论。林悦和苏然被分在同一组，讨论语文老师布置的《红楼梦》人物分析。

“我觉得林黛玉的性格太过敏感了。”同组的张晓芸说，“要是她能开朗一点，结局可能就不会那么悲惨。”

苏然正在翻看书本，闻言抬起头：“但正是这种敏感让她写出了那些诗。性格决定命运吧。”

林悦忍不住看向他。今天的苏然似乎有些心不在焉，眉头一直微微蹙着。她想起早上看见他在走廊上接电话，语气很是着急。

“林悦，你觉得呢？”苏然突然转头问她。

她一时慌乱，手肘不小心碰倒了桌角那摞书。最上面那本是苏然的数学笔记本，啪的一声掉在地上，散开几页。

“对不起！”林悦慌忙弯腰去捡。

几乎是同时，苏然也俯身去捡。他的手刚碰到笔记本，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。他匆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脸色顿时变了。

“小心点。”苏然捡起本子，语气有些生硬。他的目光还停留在手机屏幕上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那句话像一根针，轻轻扎进林悦心里。她愣在原地，看着苏然快步走出教室接电话的背影，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。

小组讨论结束后，林悦还想找机会解释，可苏然已经收拾好东西，第一个冲出了教室。他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，回头跟她道别。

从那天起，林悦察觉到苏然的变化。晨读时，他不再像以前那样主动和她讨论问题；午休时，他总是一个人趴在桌上休息；放学后，他也不再等她一起走去图书馆。

有一次，林悦特意多做了几个饭团，想在午休时送给苏然。可她刚走到他的座位旁，就看见他匆匆把手机塞进抽屉，脸上带着她从未见过的烦躁表情。

“有事吗？”苏然问，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。

林悦把饭盒递过去：“我做了些饭团，你要不要尝尝？”

苏然看了看饭盒，又看了看她，轻轻摇头：“不用了，我不饿。”

那是他第一次拒绝她分享的食物。林悦默默收回手，感觉心里空了一块。

更让她难过的是接下来的体育课。那天测试八百米跑，林悦在最后一圈时不小心扭到了脚。她蹲在跑道边，疼得直吸气。

苏然原本在篮球场练习投篮，看见她蹲在地上，立刻跑了过来。可就在他快要靠近时，手机又响了。他接起电话，听着听着脸色就沉了下来。

“你没事吧？”他远远地问了一句，手指还紧紧握着手机。

林悦勉强笑了笑：“没事，就是扭了一下。”

苏然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转身往校门口跑去。林悦看着他越来越远的背影，感觉脚踝的疼痛远不及心里的难受。

那天傍晚，林悦一个人慢慢走回家。天空飘起了细雪，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，模糊了视线。她想起去年下雪时，苏然还特意绕路送她回家，一路上不停地叮嘱她小心脚下。

而现在，他连多看她一眼似乎都不愿意了。

其实如果林悦再细心一点，就会发现苏然的变化不只针对她一个人。那段时间，他几乎拒绝了所有课外活动，也不再和篮球队的队友们一起训练。他的黑眼圈越来越重，成绩也有所下滑。

但林悦沉浸在自己的失落里，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。她只是一遍遍地回想那个小组讨论的下午，回想苏然那句“小心点”，越想越觉得他是在讨厌自己。

周末，林悦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画画。画纸上是一个男生的背影，穿着校服，正在渐渐走远。她画着画着，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掉下来，在颜料上晕开一朵朵水花。

周一到学校，林悦刻意避开了苏然。她换了值日分组，绕开他常走的路线，甚至改变了去图书馆的时间。偶尔在走廊上遇见，她也只是低头匆匆走过，假装没有看见他欲言又止的表情。

一个月后的期末考试，林悦考了年级第十。这个成绩对她来说并不理想，但更让她难过的是，苏然竟然跌出了前五十名。

放学后，林悦独自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。夕阳透过窗户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她打开铅笔盒，里面还放着苏然给她的那支自动铅笔。那是他之前借给她用的，后来就忘了要回去。

教室门突然被推开。林悦抬头，看见苏然站在门口。他看起来比一个月前瘦了不少，校服显得有些宽松。

“你的铅笔。”林悦把笔递过去，声音很轻。

苏然愣了一下，接过笔：“谢谢。”

两人沉默地对视着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尴尬。

“你这段时间……”苏然开口，却又停住。他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，他看了一眼，表情变得急切，“我先走了。”

林悦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，轻轻叹了口气。她收拾好书包，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充满回忆的教室。

窗外，夕阳已经完全沉了下去，天边只剩下一抹淡粉的余晖。林悦背起书包，慢慢走出校门。她知道，有些东西，可能真的再也回不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