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：家族整顿
林家大宅的议事厅内，烛火通明。林羽坐在主位上，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册子。这是他与几位族老共同拟定的《林家新规》。
厅内坐满了各房的主事人，有年长的族老，也有年轻一辈的佼佼者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羽身上，等待着这位年轻家主的第一次正式施政。
“今日请各位前来，是要宣布几项新规。”林羽的声音平静而有力，“从下个月起，家族所有产业的账目必须每月公示，任何人都可以查阅。”
话音刚落，底下就响起一阵窃窃私语。一位头发花白的族老忍不住开口：“羽少爷，账目公开，恐怕会泄露家族机密啊。”
林羽早有准备，从容答道：“三叔公的担忧我明白。但正因为从前账目不公开，才让二叔有机会中饱私囊。公开账目，正是为了防止此类事情再次发生。”
他示意林安将准备好的册子分发给在座众人：“这是新规的详细条款，还请各位仔细阅读。”
册子在众人手中传递，翻动书页的声音在厅内回响。有人点头赞同，有人眉头紧锁，还有人面露不满。
“羽少爷，这‘能者居之’一条，是否太过激进？”一位中年男子指着册子问道，“按旧例，产业管理都是传给嫡系子弟的。”
林羽看向说话之人，那是他的堂叔林正明，掌管着家族在城北的布庄。
“明叔觉得，是规矩重要，还是家族的兴旺重要？”林羽反问，“若是能力不足，即便出身嫡系，又如何能打理好产业？”
林正明一时语塞，脸色不太好看。
林羽环视众人，语气诚恳：“我知道，新规会让一些人不适应。但请各位想一想，若是继续按旧例行事，林家还能撑多久？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厅中央：“从今日起，家族所有职位，不论嫡庶，皆凭能力任用。年底考核，业绩优异者赏，连续不佳者罚。”
这话引起了一阵骚动。几位旁支子弟交换着惊喜的眼神，而一些嫡系子弟则面露忧色。
会后，林羽特意留下了林正明。
“明叔，我知道您担心什么。”林羽亲自为他斟茶，“但请您相信，这些改革都是为了林家好。”
林正明叹了口气：“羽少爷，我不是反对改革。只是担心太过激进，会引起反弹。”
“明叔放心，我会掌握分寸的。”林羽微笑道，“正好，有件事想请明叔帮忙。”
林正明有些意外：“什么事？”
“我想请明叔负责制定各产业考核的标准。”林羽说道，“明叔在家族经营多年，对各行业最为熟悉。”
这个提议让林正明愣住了。他没想到林羽会如此信任他，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。
“羽少爷，这......”
“明叔的能力，我是知道的。”林羽诚恳地说，“还请明叔助我一臂之力。”
林正明沉思片刻，终于点头：“好，我试试。”
送走林正明，林羽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小翠端着点心进来，看见他疲惫的样子，忍不住心疼。
“少爷，您已经连续忙了好几天了，该休息休息了。”
林羽拿起一块点心，却没什么胃口：“事情太多，歇不下来。”
他走到窗前，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。林家这艘大船已经起航，他必须小心掌舵，不能有丝毫松懈。
第二天，林羽开始巡视家族各产业。他先去了林正明掌管的布庄。
布庄的伙计们看见家主亲临，都有些紧张。林羽却表现得十分随和，仔细询问生意的细节，还亲自接待了几位顾客。
“明叔经营得不错。”巡视完后，林羽对林正明说，“不过我有个建议。”
“羽少爷请讲。”
“布庄的货品可以再丰富些。”林羽指着货架，“除了高档绸缎，也可以进一些中低档的布料。普通百姓也有穿衣的需求，这块市场不小。”
林正明若有所思：“这倒是个新思路。”
“试试看吧。”林羽笑道，“若是效果不错，可以在其他店铺推广。”
从布庄出来，林羽又去了米行、酒坊、当铺等各处。每到一处，他都认真听取汇报，提出建议，同时也坚定地推行新规。
改革并非一帆风顺。在酒坊，一位老掌柜对新的考核制度十分抵触。
“老夫在酒坊干了三十年，从没听说过这种规矩！”老掌柜气得胡子直翘，“凭什么要考核？”
林羽耐心解释：“考核不是为了为难大家，而是为了激励大家把生意做得更好。若是业绩优异，年底的分红也会更多。”
“老夫不稀罕什么分红！”老掌柜态度强硬。
林羽也不动怒，只是淡淡地说：“既然李掌柜不愿接受新规，那就请交出手中的账本和钥匙吧。”
这话一出，老掌柜顿时愣住了。他没想到林羽如此果断。
“你、你要辞退我？”老掌柜不敢相信。
“不是辞退，是调职。”林羽平静地说，“城郊有处田庄，正缺个管事的。李掌柜若是愿意，可以去那里。”
老掌柜脸色变了几变，最终颓然坐下：“罢了罢了，老夫遵命就是。”
这件事很快在家族中传开。那些对新规持观望态度的人，看到林羽如此雷厉风行，都收起了轻视之心。
然而，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。
这天晚上，林安匆匆来报：“少爷，出事了。城西米行的伙计罢工了！”
林羽眉头一皱：“怎么回事？”
“是新任的掌柜推行考核太急，引起伙计们不满。”林安说道，“现在米行关门，外面围了不少人。”
林羽立即起身：“备车，我去看看。”
城西米行外，一群伙计聚在门口，与掌柜对峙着。看见林羽的马车，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。
“家主来了！”有人喊道。
林羽走下马车，目光扫过众人：“谁能告诉我，发生了什么事？”
一个年长的伙计站出来：“羽少爷，新来的掌柜要给我们定什么考核标准，完不成就扣工钱。这活没法干了！”
新任掌柜连忙解释：“羽少爷，我是按您的新规办事......”
林羽抬手制止他，转向伙计们：“大家担心考核不公，我可以理解。但请大家想一想，从前的规矩就公平吗？”
他指着那个年长的伙计：“刘老哥在米行干了二十年，勤勤恳恳，可曾有过晋升的机会？”
又指向另一个年轻伙计：“小李子能力不错，可曾有过展现的机会？”
伙计们沉默了。
林羽继续道：“新规不是为了为难大家，而是为了给每个人公平的机会。能力强的，可以获得更好的职位和待遇。就算一时表现不佳，只要肯努力，也会有进步的空间。”
他转向掌柜：“考核标准要合理，不能一味求快。这样吧，这个月的考核暂缓，大家先适应新规。下个月开始，循序渐进。”
这个折中的方案让双方都能接受。伙计们渐渐散去，米行重新开门营业。
回去的马车上，林安忍不住问：“少爷，您这样让步，会不会让人觉得您好说话？”
林羽摇头：“改革不是要压服所有人，而是要争取大多数人的理解和支持。强推硬来，只会适得其反。”
他望着窗外流动的街景，轻声道：“整顿家族，就像治病救人，不能下猛药，要温补慢调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，林羽继续推行他的改革。他建立了学堂，让家族中所有子弟，不论嫡庶，都可以读书识字；设立了奖励机制，鼓励创新和改进；还定期召开议事会，听取各方的意见和建议。
阻力依然存在，但支持的声音也越来越大。那些曾经被压制的旁支子弟，在新规下获得了展现才华的机会，自然成为改革的坚定支持者。
一个月后，林正明拿着新拟定的考核标准来找林羽。
“羽少爷，这是根据各行业特点制定的考核办法，请您过目。”
林羽仔细翻阅，满意地点头：“明叔费心了。这些标准很合理，就按这个执行吧。”
林正明犹豫了一下，说道：“有件事，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明叔请说。”
“几位族老对您重用旁支颇有微词。”林正明压低声音，“他们担心长此以往，主支的地位不保。”
林羽笑了笑：“明叔觉得，是主支的地位重要，还是林家的未来重要？”
林正明怔住了。
“林家是一棵大树，主支是树干，旁支是枝叶。”林羽缓缓道，“若是只顾树干，不顾枝叶，大树终将枯萎。只有枝繁叶茂，大树才能茁壮成长。”
林正明沉思良久，终于深深一揖：“羽少爷胸怀，老夫佩服。”
送走林正明，林羽独自站在院中。夜空中的明月洒下清辉，为庭院披上一层银纱。
小翠拿来披风为他披上：“少爷，天凉了。”
林羽望着明月，轻声道：“小翠，你说我做的这些，父亲会认可吗？”
小翠认真地说：“老爷若是在天有灵，一定会为少爷骄傲的。”
林羽微微一笑。护短之路，从来不是固守旧规，而是勇于改变，让这个家族变得更好。
月色如水，静静地流淌在林家大宅的每一个角落。改革的种子已经播下，只待时间来证明它的价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