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：甜蜜时光

医院的消毒水味道渐渐被晨光冲淡。我睁开眼，发现自己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睡着了。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条毛毯，苏瑶正轻手轻脚地把早餐放在旁边的椅子上。

"吵醒你了？"她小声说，眼睛下面挂着淡淡的黑眼圈。

"你一夜没睡？"我揉了揉发僵的脖子。

"眯了一会儿。"她递给我一杯热豆浆，"妈妈早上醒来一次，医生说恢复得不错。"

温热的豆浆滑入喉咙，驱散了夜里的寒意。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，落在苏瑶的睫毛上，镀上一层金边。她低头整理餐盒时，一缕发丝垂下来，我下意识伸手想帮她拨开，却在半空中停住了。

"怎么了？"她抬头看我。

"没什么。"我收回手，转而拿起一个包子，"你今天还要去公司吧？"

"请了假。"她掰开一个馒头，"妈妈需要人照顾，而且..."她顿了顿，"你现在也没地方去。"

我这才想起昨晚被父亲赶出家门的事。手机里有十几个未接来电，大部分是父亲的，还有几个来自公司秘书。

"我先送你回家休息吧，"苏瑶收拾着餐盒，"医院这边有护工。"

"不用，我..."

"别逞强，"她打断我，声音轻柔却坚定，"你脸色很差。"

回到家，苏瑶不由分说地把我推进浴室。热水冲走了疲惫，我换上她准备的干净衣服——是我们同居后她给我买的那套家居服。

走出浴室，闻到厨房飘来的香味。苏瑶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，勾勒出一圈柔和的轮廓。

"煮了面条，吃完好好睡一觉。"她头也不回地说。

我站在厨房门口，胸口涌起一股陌生的暖流。这个场景太过自然，仿佛我们已经这样生活了很多年。

饭后，我坚持要洗碗。苏瑶没有推辞，站在旁边擦盘子。我们默契地配合着，谁都没有提起昨晚的告白。

"你的房间我收拾好了，"她递给我最后一个盘子，"去睡会儿吧。"

我点点头，却在转身时不小心碰掉了挂在墙上的相框。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。

"对不起，我..."我弯腰去捡，却发现照片上是年轻的苏瑶和一个中年男人的合影。男人搂着她的肩膀，笑容温和。

"没关系。"苏瑶蹲下来，小心地捡起照片，"是我爸爸。"

我从未听她提起过父亲。照片上的她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，扎着马尾辫，笑容灿烂得几乎认不出来。

"他去世了，"她轻轻抚摸着照片，"车祸。"

"什么时候的事？"

"我大一那年。"她的声音很平静，但手指微微发抖，"他走之前还在叮嘱我按时吃早餐。"

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她对早餐如此执着。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把照片收进抽屉，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。

"睡吧。"她转身走向门口，背影单薄却挺得笔直。

我躺在床上，却怎么也睡不着。起身打开电脑，处理了几封紧急邮件。大伯发来消息，说董事会已经通过了专利抵押方案，父亲的反对票被多数董事压倒。

手机震动起来，是陈默的来电："哥们儿，你爸刚才来公司了，脸色跟锅底似的。"

"他说什么了？"

"什么都没说，就是把你办公室的东西全收走了。"陈默压低声音，"听说赵家撤回了投资意向？"

我愣了一下："什么时候的事？"

"今早啊，你不知道？"陈默惊讶道，"全公司都传遍了，说你为了苏瑶拒绝了赵小姐，把老爷子气疯了。"

挂断电话，我站在窗前发呆。父亲一定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——他精心策划的联姻泡汤了，而我提出的方案却得到了董事会的支持。

傍晚，苏瑶从医院回来，手里拎着菜。我接过袋子，发现她的手指冰凉。

"阿姨怎么样？"

"好多了，明天可以出院。"她脱下外套，突然踉跄了一下。

我连忙扶住她："你怎么了？"

"没事，就是有点头晕。"她勉强笑了笑，脸色却苍白得吓人。

一摸额头，滚烫。"你发烧了！"

量完体温，38.5度。我翻出退烧药，苏瑶却挣扎着要去厨房做饭。

"躺好。"我按住她，"今天我来。"

厨房里一片狼藉。我手忙脚乱地切菜，油锅噼啪作响。最后端出来的菜不是咸了就是糊了，但苏瑶却吃得很认真。

"好吃吗？"我有些心虚地问。

她点点头，突然笑了："没想到林大少爷还会下厨。"

"第一次做给别人吃。"我如实承认。

她的筷子顿了一下，低头扒了两口饭，耳尖微微发红。

饭后，我强迫她吃了药，又用湿毛巾帮她敷额头。她闭着眼睛，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。

"为什么对我这么好？"她突然问，声音因为发烧而有些沙哑。

"契约第七条，"我故意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，"甲方有义务照顾乙方的身体健康。"

她睁开眼，目光清澈："我记得协议里没有这一条。"

"那可能是我记错了。"我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。

她笑了笑，又闭上眼睛。我坐在床边，看着她渐渐平稳的呼吸，胸口那种陌生的暖流又涌了上来。

第二天早上，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。我睁开眼，发现自己趴在苏瑶床边睡着了。她正低头看着我，眼睛里带着笑意。

"早。"她的声音恢复了清亮，"烧退了。"

我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，确实不烫了。这个动作让我们同时愣住了——太过自然，就像真正的夫妻一样。

"我去做早餐。"她匆忙起身，却因为动作太猛而晃了一下。

我扶住她的肩膀："今天我来。"

厨房里，我照着手机食谱煎蛋。苏瑶靠在门框上看着，时不时给出"专业指导"。

"油温太高了...翻面要快...加点水盖上盖子..."

最后煎出来的蛋竟然有模有样。苏瑶尝了一口，竖起大拇指："天才学生。"

我们一起去了医院接苏母出院。老人精神不错，看到我们一起来，眼里闪着欣慰的光。

回家的路上，苏母坐在后座，突然说："小林，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。"

"阿姨客气了，这是我应该做的。"

"瑶瑶这孩子从小就倔，"苏母看着窗外，"什么事都自己扛。看到有人照顾她，我就放心了。"

苏瑶在前面红着脸喊了声"妈"，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。

回到家，苏母坚持要下厨做顿大餐。我和苏瑶在厨房打下手，时不时因为笨手笨脚被老人笑着赶出去。

阳台上，苏瑶递给我一杯茶。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脸上，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。

"董事会通过了我提出的方案，"我告诉她，"林氏的危机暂时解除了。"

"那...你父亲那边？"

"还不知道。"我摇摇头，"但我不后悔。"

她望着远处的高楼，轻声说："其实你可以回去的。我们的协议...随时可以终止。"

"如果我说不想终止呢？"我转头看她。

她的眼睛在夕阳下闪闪发亮，像是含着泪光。我慢慢靠近，在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前，吻上了她的唇。

远处传来苏母喊吃饭的声音，但我们谁都没有动。这一刻，仿佛连时间都静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