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:意外真相
连续几天的奔波让我精疲力竭。昨晚与投资人的会面持续到凌晨,结果却并不理想。我揉了揉酸胀的眼睛,桌上的咖啡已经凉了。
手机震动起来,是苏瑶的短信:"今天妈妈复查,我请了半天假,中午能回来一趟吗?"
我看了一眼日程表,上午还有个董事会,但应该能在中午前结束。"好,我尽量赶回来。"回复完消息,秘书敲门进来。
"林总,董事长让您立刻去会议室,董事们都已经到了。"
会议室里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。父亲坐在首位,脸色阴沉。我刚坐下,他就直接丢出一份文件。
"截止到今天上午,已经有四家供应商要求提前结算款项。"父亲的声音冰冷,"宇轩,这就是你所谓的解决方案?"
我翻开文件,数字触目惊心。短短三天,林氏的现金流已经接近枯竭。
"我还在联系其他投资人,"我抬起头,"大伯介绍的海外资本下周..."
"够了!"父亲猛地拍桌,"没有下周了!赵总今早打来电话,他们愿意注资,条件只有一个——你立刻解除与那个女人的契约婚姻,与赵小姐订婚。"
会议室里鸦雀无声,所有董事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。我的手心渗出冷汗,但声音异常平静:"不可能。"
父亲的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:"散会。"
等其他人都离开后,父亲走到我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:"这是最后一次机会。今晚七点,赵家宴会,你必须出席。"
"我不会..."
"如果你不去,"父亲打断我,声音低沉而危险,"明天一早,那个女人和她母亲就会被赶出医院。我说到做到。"
我的血液瞬间凝固。父亲的眼神告诉我,他不是在开玩笑。
"你..."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。
"七点,别让我失望。"父亲转身离开,留下我站在原地,拳头攥得生疼。
走出公司大楼,阳光刺得我眼睛发痛。我开车直奔医院,一路上闯了两个红灯。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巨石,父亲的话不断在耳边回响。
医院走廊上,我远远看见苏瑶推着轮椅上的苏母从检查室出来。苏母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很多,正笑着和女儿说着什么。苏瑶低头听着,时不时点头,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,勾勒出一圈柔和的轮廓。
她们看见我,都有些惊讶。"你怎么来了?"苏瑶快步走过来,眼睛亮亮的。
"刚好有空,"我勉强笑了笑,转向苏母,"阿姨,检查结果怎么样?"
"医生说恢复得不错,"苏母欣慰地说,"多亏了你和瑶瑶的照顾。"
我帮忙推着轮椅,苏瑶走在旁边,时不时偷瞄我一眼。我知道她看出了我的异常,但现在还不是解释的时候。
送她们回到家,苏瑶坚持要做午饭。我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她忙碌的背影,父亲的话又浮现在脑海。
"你脸色很差,"苏瑶突然转身,手里还拿着锅铲,"出什么事了?"
我张了张嘴,却不知从何说起。告诉她父亲威胁要赶她们出医院?还是说我今晚必须去参加赵家的订婚宴?
"公司的事,"我最终只是摇摇头,"没什么大不了的。"
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,突然放下锅铲走过来,轻轻握住我的手:"不管发生什么,我们一起面对。"
她的手温暖而柔软,却让我胸口一阵刺痛。这一刻,我突然意识到,自己已经无法想象没有她的生活。
午饭后,苏母去休息了。苏瑶拉着我坐到阳台上,递给我一杯热茶。
"现在可以说了吧?"她坐在我对面,阳光照在她的睫毛上,投下细小的阴影。
我深吸一口气,决定至少告诉她部分真相:"林氏遇到了很大的资金问题,父亲想让我通过联姻解决。"
"联姻?"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,"和谁?"
"赵家。"我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色,急忙补充,"但我拒绝了。"
"所以...是因为这个,你最近压力这么大?"她的声音很轻。
我点点头,没有提父亲威胁的事。
她沉默了很久,突然抬头:"如果...如果我们的契约关系影响了公司..."
"不,"我打断她,"不是你的问题。是父亲太固执,总想用婚姻作为交易筹码。"
她咬了咬嘴唇:"我可以去找你父亲谈谈。"
"千万别!"我几乎是喊出来的,看到她惊讶的表情,才压低声音,"这件事我来处理,你只要...只要像现在这样就好。"
她疑惑地看着我,但还是点了点头。
下午,我借口公司有事提前离开。实际上,我开车去了大伯家。作为家族中唯一敢和父亲唱反调的人,他现在是我最后的希望。
大伯听完我的叙述,脸色凝重:"你父亲这次做得太过分了。"
"大伯,我需要您的帮助。"我直接说出了来意,"如果赵家真的注资,父亲在董事会的权力会更大,到时候..."
"我明白,"大伯叹了口气,"但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资金来源。"
"有,"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"这是我整理的林氏旗下科技公司的专利评估。如果抵押给银行,至少能撑过这个季度。"
大伯翻看着文件,眉头渐渐舒展:"这个主意不错。但需要董事会批准,而你父亲..."
"所以需要您出面。"我直视着他的眼睛,"为了林氏的未来。"
离开大伯家时,天已经黑了。我看了眼手表,六点四十分。父亲说的宴会七点开始,但我根本不打算出席。
手机突然响起,是医院护工的电话:"林先生,不好了!苏太太刚才突然晕倒了,现在正在抢救!"
我立刻调转车头赶往医院。路上给苏瑶打电话,却一直无人接听。赶到医院时,看见苏瑶独自坐在抢救室外的长椅上,双手紧握,肩膀微微发抖。
"苏瑶!"我跑过去,"阿姨怎么样了?"
她抬起头,眼睛通红:"医生说是术后感染引起的并发症,需要马上手术..."她的声音哽咽了,"但医院说没有床位,要转院..."
我立刻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——父亲的报复来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快。
"别担心,"我握住她冰凉的手,"我来处理。"
我直接找到院长办公室,亮出林氏集团的身份。半小时后,苏母被推进了手术室。
"谢谢你,"苏瑶靠在我肩上,声音疲惫,"我不知道如果没有你..."
"嘘,"我轻轻搂住她,"会好起来的。"
手术持续了三个小时。期间我的手机响了无数次,全是父亲和赵家的来电,我一律按掉。最后干脆关了机。
当医生出来宣布手术成功时,苏瑶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。我抱着她,感受着她在我怀里的颤抖。
安顿好苏母后,已经是深夜。苏瑶坚持要留在医院陪护,我只好独自回家。
推开门,屋里的灯亮着。父亲坐在客厅沙发上,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"你竟敢放赵家的鸽子。"他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"苏瑶的母亲病危,我不得不去医院。"我平静地回答。
"那个女人的母亲?"父亲冷笑一声,"比林氏的存亡还重要?"
我直视着他的眼睛:"对我来说,是的。"
父亲猛地站起来,一巴掌甩在我脸上。火辣辣的疼痛在脸颊蔓延,但我一步未退。
"你被停职了,"父亲一字一顿地说,"明天起不用去公司了。还有,立刻终止那份可笑的契约婚姻,否则..."
"否则什么?"我打断他,"继续威胁病人的生命?父亲,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卑鄙了?"
父亲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,随即变得更加阴沉:"为了一个女人,你竟敢这样跟我说话?"
"不是为了她,"我深吸一口气,"是为了我自己。我不想成为第二个您,把婚姻当作交易,把家人当作筹码。"
"滚出去!"父亲怒吼,"既然你选择了那个女人,就别再踏进林家一步!"
我转身走向卧室,开始收拾行李。父亲站在门口,看着我的一举一动。
"你以为离开林家,你还能是什么?"他讽刺道。
我停下动作,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:"这是我的个人资产证明,足够我独立生活。至于林氏..."我递给他另一份文件,"这是大伯同意签署的专利抵押方案,至少能解决眼前的危机。"
父亲接过文件,表情复杂:"你早就准备好了?"
"是的,"我拎起行李箱,"我一直在寻找不靠联姻也能拯救林氏的方法。可惜,您从来不相信我。"
走出家门时,天空飘起了细雨。我站在路边,突然不知道该去哪里。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,是苏瑶的短信:"妈妈醒了,医生说情况稳定。你还好吗?"
看着这条简短的问候,我眼眶发热。回复"一切都好"后,我拦了辆出租车,直奔医院。
推开病房门,苏瑶正坐在床边给母亲喂水。看到我拎着行李进来,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。
"你这是...?"
"被赶出家门了,"我苦笑着放下行李,"能收留我一晚吗?"
苏母虚弱地笑了笑:"当然可以,快来坐下。"
苏瑶却盯着我的脸:"你的脸怎么了?"
我这才想起左脸还留着父亲的掌印。她轻轻触碰我的脸颊,手指微微发抖:"谁打的?"
"没事,"我握住她的手,"不重要。"
她固执地看着我,眼中渐渐泛起水光:"是因为我和妈妈,对吗?"
我不知该如何回答。苏母突然咳嗽起来,我们连忙过去照料。等老人睡着后,苏瑶拉着我走出病房。
医院的空中花园里,雨已经停了。夜风吹拂着她的发丝,月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而坚定。
"告诉我真相,"她转身面对我,"到底发生了什么?"
看着她倔强的眼神,我知道瞒不过去了。于是把父亲的威胁、赵家的宴会、以及今晚的冲突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。
"对不起,"我低声说,"把你们卷入了这场纷争。"
她沉默了很久,突然伸手抱住我。她的身体微微发抖,但拥抱的力度却很坚定。
"该说对不起的是我,"她的声音闷在我的肩膀上,"如果不是因为我们..."
"不,"我轻轻抚摸她的后背,"这让我看清了很多事。包括...我对你的感情。"
她猛地抬头,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。
"我想,我早就超出契约的范围了。"我轻声说。
月光下,我看到她的眼泪滑落。她踮起脚尖,轻轻吻了我的脸颊,就在父亲留下的掌印上。
"我也是。"她低声说。
我们相拥在夜空下,身后的病房里,苏母的监测仪器发出规律的"滴滴"声,像是为这一刻伴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