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：真相渐显

林羽站在米行的后院，看着工人们懒散地搬运米袋。已经过了晌午，本该在早上就完成的活计，现在才做了一半。

“刘掌柜。”他叫住正要溜走的掌柜，“今天的入库单给我看看。”

刘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，眼睛总是滴溜溜地转。他赔着笑：“少爷，单子还在整理，一会儿给您送去。”

“我现在就要。”林羽语气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
刘掌柜只得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。林羽接过来扫了一眼，眉头微皱。

“上个月从江南进的那批新米，入库数量比采购单上少了三成。怎么回事？”

“这个......”刘掌柜擦了擦汗，“路上受潮，发霉了一部分，只好扔掉了。”

林羽盯着他看了片刻，没再追问，只是把单子收了起来：“带我去仓库看看。”

仓库里堆满了米袋，但摆放得杂乱无章。林羽随手划开一个米袋，里面的米已经有些发黄。

“这些米存放多久了？”

“不久不久，就两个月。”刘掌柜连忙说。

林羽抓了一把米，在手里捻了捻：“两个月？这米至少存了半年以上。”

他在仓库里转了一圈，发现不少问题。米袋堆放不当，有些地方受潮严重；新旧米混放，没有区分；还有几处明显被人动过手脚，上面的米袋是新的，下面的却是陈米。

从米行出来，林羽直接去了码头。那里是粮食进城的必经之路，他想亲眼看看进货的情况。

码头上人来人往，工人们正在卸货。林羽找了个茶摊坐下，暗中观察。

没过多久，他看见刘掌柜的儿子带着几个人，正在接收一批米粮。奇怪的是，那些米袋上打的标记，和米行正规进货的标记不一样。

林羽悄悄走近，听见他们在讨价还价。

“这次的质量比上次还差，得再便宜点。”刘掌柜的儿子说。

“就这个价，爱要不要。”对方很不客气，“反正都是掺着卖，差一点有什么关系？”

林羽心中一震。原来米行一直在以次充好，用低价购入劣质米，混在好米里卖。难怪生意越来越差，顾客越来越少。

他没有打草惊蛇，默默记下那几个供应商的模样，转身离开了。

回到林家，林羽先去找了林安。

“你去查查，刘掌柜的儿子最近都和什么人来往。特别注意他有没有去赌场或者花楼。”

林安点点头，立刻去了。

林羽又翻开易老给他的账本，找到米行那部分。仔细对比后，他发现米行的账目问题比想象的还要严重。不仅进货渠道有问题，连销售额都被做了手脚。

晚上，林安带回了消息。

“羽少爷，查到了。刘掌柜的儿子最近经常去城西的赌场，输了不少钱。还有人看见他前几天在珠宝店买了一条很贵的项链。”

林羽冷笑。一个米行掌柜的儿子，哪来这么多钱？

第二天，林羽带着两个可靠的仆人，突然出现在米行。刘掌柜正在后院和儿子说话，看见他们，吓了一跳。

“少爷怎么来了？”

“查账。”林羽径直走进账房，“把所有的进货单和销售记录都拿出来。”

刘掌柜脸色发白，但还是强作镇定：“少爷稍等，我这就去拿。”

他使了个眼色，儿子悄悄往后门溜去。但林羽早就安排了人守在那里，把他拦了回来。

“怎么，想去报信？”林羽冷冷地问。

“少爷这是什么意思？”刘掌柜强撑着笑容，“我们一直都是老老实实做生意的。”

“老老实实？”林羽把昨天的发现一一说出来，“以次充好，虚报损耗，做假账......这就是你说的老老实实？”

刘掌柜的脸彻底白了：“少爷，这些话可不能乱说......”

“乱说？”林羽拿出账本，“需要我一条条跟你对质吗？”
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一个声音：“怎么回事？这么热闹。”

林傲摇着扇子走进来，身后跟着几个旁支子弟。他显然是被叫来的。

“傲少爷！”刘掌柜像看到救星一样，“羽少爷非要查账，说我们做假账......”

林傲看向林羽，脸上带着假笑：“羽弟，这是做什么？刘掌柜在米行干了十几年，一直是勤勤恳恳的。”

“勤勤恳恳地做假账？”林羽反问。

林傲的笑容淡了些：“羽弟，你刚接手米行，可能不太了解情况。经营米行本来就有损耗，价格也有波动......”

“所以就能以次充好？”林羽打断他，“就能把发霉的米卖给顾客？”

林傲被问住了，脸色难看起来。

林羽不再理他，转向刘掌柜：“我给你一次机会。把实话说出来，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？”

刘掌柜看看林羽，又看看林傲，支支吾吾不敢说话。

“不说？”林羽对仆人示意，“去请二叔过来。就说米行出了大事，请他亲自处理。”

一听要请二叔，刘掌柜彻底慌了：“别！少爷，我说，我都说......”

他看了一眼林傲，低下头：“是、是二爷吩咐的......说米行反正不赚钱，不如......不如捞点实惠......”

林傲大怒：“你胡说什么！”

“是不是胡说，查查就知道了。”林羽平静地说。

接下来的调查证实了刘掌柜的话。二叔林正宏不仅纵容米行做假账，还从中分了一杯羹。更让人震惊的是，类似的情况在其他产业中也存在。

林羽把调查结果整理成报告，交给了林老爷子。

老爷子看完后，久久没有说话。

“这些事，你打算怎么处理？”他终于开口。

“孙儿觉得，应该严惩刘掌柜，以儆效尤。”林羽说，“至于二叔......”

他顿了顿：“毕竟是一家人，给他留些颜面。但只要他以后不再插手米行的事务，以前的事可以不计较。”

老爷子深深看了他一眼：“你比我想的还要成熟。”

这个处理方式既维护了家族颜面，又达到了目的。二叔虽然保住了地位，但再也无法插手米行的事。

消息传开后，家族中对林羽的看法开始改变。那些原本看不起他的人，现在也不得不承认他的能力。

但林羽知道，这只是一个开始。米行的问题揭开的，不过是冰山一角。家族中还有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，等待他去发现。

夜深人静时，他独自在书房整理资料。桌上的油灯忽明忽暗，映照着他沉思的脸。

真相正在一点点浮现。而每揭开一层，都让他对家族的现状更加担忧。

护短之路，远比想象的漫长。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，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，他都会继续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