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：家族暗流
林羽坐在书案前，面前摊开着一本家族账册。阳光透过雕花木窗照进来，在他年轻却略显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账册上的数字密密麻麻，记录着林家各房的开支和收入。前世他从不关心这些，觉得枯燥乏味，现在却看得格外仔细。
“羽少爷，您要的茶。”小翠端着茶盏走进来，轻轻放在桌上。
林羽抬头看了她一眼。这丫头今天穿着淡绿色的衣裙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脸上带着怯生生的笑容。前世就是这样一个单纯的小姑娘，为了替他求情，被林傲的人活活打死。
“放着吧。”林羽的声音比平时温和了些，“你去忙你的，不用在这儿伺候。”
小翠应了一声，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。
林羽的视线重新回到账册上。这些看似平常的数字背后，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。前世直到死前，他才从林傲得意忘形的炫耀中得知，家族内部早就被人掏空了。
他翻到记录田产收入的那几页。林家名下有三处最大的田庄，分别由三位旁支叔伯管理。按照账册上的记录，这两年收成都不太好，上交的粮食和银钱一年比一年少。
可林羽记得，去年江南风调雨顺，是个难得的丰年。
他拿起笔，在纸上记下几个疑点。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，都是隐藏在平静水面下的暗流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林羽迅速将纸条收进袖中。
“羽弟在忙什么？”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。
林傲穿着一身锦袍，摇着折扇走进来，脸上挂着看似亲切的笑容。他比林羽大两岁，身材高瘦，眉眼间总带着几分算计。
“随便看看账册，打发时间。”林羽语气平静，心里却翻涌着杀意。就是这个人，前世亲手点燃了那场大火。
林傲走到书案前，随意翻了翻账册：“这些枯燥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？不如跟我出去走走，听说城东新开了家酒楼，味道不错。”
前世就是这样，林傲总是拉着他吃喝玩乐，让他渐渐荒废了学业，疏远了家族事务。等他反应过来时，在家族中已经失去了话语权。
“今天不想出门。”林羽淡淡道，“祖父前几天还说要考教我功课，我得准备准备。”
林傲的笑容僵了一下，很快又恢复自然：“也是，你是嫡长孙，将来要担大任的，和我们这些旁支子弟不一样。”
这话听着像是在恭维，实则是在挑拨他和其它旁支子弟的关系。前世林羽听不出这话里的机锋，现在却听得明明白白。
“都是林家人，分什么嫡庶。”林羽不动声色，“倒是傲哥你，听说最近和二叔走得挺近？”
二叔林正宏是家族中掌管生意的重要人物，也是林傲最大的靠山。
林傲眼中闪过一丝警惕，随即笑道：“二叔让我帮他处理些琐事罢了。你知道的，二叔一向看重能干的晚辈。”
这话是在暗示林羽不够能干。若是从前，林羽可能会觉得难堪，现在却只觉得可笑。
“那傲哥可要好好表现。”林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“听说二叔对下人严厉得很，做不好是要受罚的。”
林傲脸上的笑容淡了些：“羽弟今天说话，倒是和往常不太一样。”
“人总是会变的。”林羽放下茶杯，目光平静地看着他，“就像傲哥你，不也和从前不一样了吗？”
两人对视片刻，书房里的气氛有些凝滞。
就在这时，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林傲像是找到了台阶，快步走了出去。
林羽跟着走到院中，看见几个旁支子弟正围着一个瘦弱的少年推推搡搡。那少年是远房表亲家的孩子，父母早逝，在族中无依无靠。
“住手。”林羽出声制止。
那几个旁支子弟看见他，都停了下来，但脸上并无敬畏之色。其中一人满不在乎地说：“羽少爷，我们就是和他开个玩笑。”
被欺负的少年低着头，衣服上沾着泥土，胳膊上还有几道红痕。
林羽记得这个少年。前世他死后，这少年是少数几个为他说话的人之一，后来也被林傲想办法赶出了林家。
“开玩笑？”林羽走到那少年身边，看了看他胳膊上的伤，“这像是开玩笑吗？”
那几个旁支子弟互相看了一眼，没说话。林傲站在一旁，一副看好戏的表情。
“都是同族兄弟，何必如此。”林羽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，“若是再让我看见你们欺负人，别怪我不讲情面。”
几人脸上露出不服气的神色，但碍于林羽嫡孙的身份，不敢当面顶撞，悻悻地走了。
林傲走过来，拍了拍林羽的肩膀：“羽弟何必为这点小事动气？他们也就是闹着玩。”
“傲哥觉得这是小事？”林羽转头看他，“若是今天被欺负的是你亲近的人，你也会这么想吗？”
林傲噎住了，半天没说出话。
林羽不再理他，对那瘦弱少年道：“你跟我来。”
他带着少年回到书房，找出伤药递给他：“以后有人欺负你，可以直接来找我。”
少年抬起头，眼中满是惊讶和感激：“谢谢羽少爷。”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林安。”
林羽点点头：“去吧，把伤口处理一下。”
少年离开后，林羽站在窗前，看着院子里斑驳的树影。这只是开始，家族中的暗流远比他想象的复杂。那些隐藏在表面下的势力纠葛，那些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的人，都需要他一个个去应对。
他想起前世死后看到的那些事。林傲不仅害死了他，还联合外人，几乎把林家百年基业毁于一旦。而那些平时道貌岸然的长辈，要么被收买，要么明哲保身，眼睁睁看着家族走向衰败。
这一世，他绝不会让这样的事再次发生。
窗外，一只雀鸟落在枝头，警觉地四处张望。林羽的目光渐渐坚定。
他要小心应对，步步为营。这场家族纷争才刚刚开始，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