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：意外帮手

林月睡下后，我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发呆。顾景琛走过来，递给我一杯热牛奶。

"喝点东西，你需要保持体力。"他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。

我接过杯子，指尖碰到他的手，冰凉的温度让我一怔："你的手怎么这么冷？"

"职业病。"他收回手，在对面坐下，"每次办案前都会这样。"

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，别墅区安静得可怕。我抿了口牛奶，温热甜腻的味道让我稍微放松了些。

"能详细说说这个器官贩卖组织吗？"我问。

顾景琛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平板电脑："这个集团代号'天使之手'，专门为富豪提供器官移植的'定制服务'。"他调出一份资料，"他们会在全球寻找匹配的供体，用各种手段把人弄到手。"

屏幕上显示着一张关系网，林氏集团的标志赫然在中心位置。

"林家负责什么？"

"资金和医疗资源。"顾景琛滑动屏幕，"林董事长三年前查出肝硬化，需要肝脏移植。但他们等不了正规渠道的排队，就启动了'家族计划'。"

我胃部一阵绞痛："所以我和林月..."

"都是计划的一部分。"他关闭平板，"林月是第一个被发现匹配的，你是备选。"

我突然想起一件事："那为什么还要大张旗鼓地认回林月？直接绑架她不就行了？"

"两个原因。"顾景琛竖起手指，"一是需要合法的医疗记录，二是..."他顿了顿，"他们喜欢看猎物自愿走进陷阱的样子。"

我握紧杯子，指节发白。这群人简直丧心病狂。

"现在怎么办？"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"林月需要治疗，我也不能一直躲着。"

顾景琛看了看表："我的人正在收集证据，48小时内应该能拿到逮捕令。在这之前，你们必须待在这里。"

"我妈妈..."我喉咙发紧，"她会有危险吗？"

"只要她配合林董事长，暂时安全。"顾景琛犹豫了一下，"但我不建议你联系她，电话可能被监听。"

卧室门轻轻打开，女医生走出来："病人醒了，想见你们。"

林月靠在床头，脸色比之前好了些。看到我们进来，她勉强笑了笑："对不起，给你们添麻烦了。"

"别说傻话。"我在床边坐下，握住她的手，"感觉怎么样？"

"好多了。"她小声说，然后看向顾景琛，"顾先生...谢谢你救了我。"

顾景琛摇摇头："这是我该做的。"他走到窗前检查了一下窗帘是否拉严，"你们今晚好好休息，明天我们再商量下一步。"

他离开后，林月突然抓紧我的手："晚晚姐，我...我想起一些事。"

"什么事？"

"陈医生..."她声音发抖，"他给我抽血时说...说我是'完美的容器'..."

我心头一凛："他还说什么了？"

"他说...说'另一个也不错'..."林月抬头看我，"他指的是你，对吗？"

我没有回答，但表情已经说明一切。林月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："都是因为我...如果我不回来..."

"不是你的错。"我抱住她，"就算没有你，他们也会找其他借口对我下手。"

林月在我怀里啜泣，瘦弱的肩膀不停颤抖。我轻拍她的背，突然注意到她后颈有个细小的疤痕。

"月月，这是什么？"我轻轻拨开她的头发。

"不知道..."她摸了摸那个位置，"从小就有，李妈妈说可能是疫苗留下的。"

我皱起眉。这不像疫苗疤痕，倒像是...芯片植入的痕迹。

正当我想仔细查看时，楼下突然传来一声闷响，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声音。

"待在这别动！"我跳起来冲向门口，差点和冲上楼的顾景琛撞个满怀。

"有人闯进来了！"他手里握着一把手枪，"带林月从后门走，车钥匙在厨房抽屉！"

"你呢？"

"我断后。"他推了我一把，"快走！"

我转身冲回卧室，林月已经吓得脸色惨白。我一把拉起她："我们得离开这！"

楼下传来打斗声和几声闷响——是装了消音器的枪声。我拉着林月冲出后门，冰冷的夜风扑面而来。

"车...车钥匙..."我哆嗦着拉开厨房抽屉，一把抓起钥匙。

后院的灌木丛突然晃动，一个黑影窜出来。我本能地把林月护在身后，黑影却扑通一声栽倒在地——是那个女医生，胸口一片血红。

"快...走..."她艰难地递给我一个U盘，"证据...在..."

话没说完，她的手就垂了下去。我颤抖着拿起U盘塞进口袋，拉着林月冲向车库。

黑色越野车就停在那里。我发动引擎时，别墅前门传来一声巨响。后视镜里，几个黑影正朝这边跑来。

"趴下！"我猛踩油门，车子撞开后院栅栏冲了出去。

子弹打在车身上的声音让我浑身发抖，但奇迹般地，我们冲上了公路。

"晚晚姐..."林月蜷缩在座位上，"顾先生他..."

"他会没事的。"我死死握住方向盘，不确定自己说的是不是实话。

导航显示最近的警察局有20公里。我犹豫了一下，决定不去那里——如果警方有他们的人，我们就是自投罗网。

"我们去哪？"林月小声问。

我咬咬牙："阳光福利院。"

"为什么？"

"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"我加速驶入夜色，"而且李妈妈可能知道更多关于你身世的事。"

开了约莫半小时，我注意到后视镜里有车灯闪烁。那辆车已经跟了我们三个路口，绝对不是巧合。

"抓紧了。"我猛打方向盘拐进一条小路，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
林月紧紧抓住扶手，脸色煞白。后面的车也跟着拐了进来，距离越来越近。

"他们是谁？"林月声音发抖。

"不知道，但肯定不是朋友。"我瞥见路边有个废弃加油站，突然有了主意。

我假装失控，让车子在加油站前打了个滑，然后猛踩刹车。追踪的车子果然上当，超了过去。我立刻倒车拐进另一条路，关掉车灯驶入一片树林。

"晚晚姐...你好厉害..."林月惊讶地看着我。

"大学时参加过赛车社团。"我勉强笑了笑，心脏却跳得快要蹦出胸腔。

我们在树林里躲了半小时，确认没有追兵后才重新上路。到达福利院时已是深夜，整个建筑漆黑一片。

我搀着虚弱的林月绕到后门，轻轻敲了三下，停顿，再敲两下——这是林月告诉我的福利院暗号。

门吱呀一声开了，李妈妈举着蜡烛的脸出现在门缝里。

"老天！"她惊呼一声，连忙把我们拉进去，"你们这是怎么了？"

我简短解释了情况，隐去了器官贩卖的部分，只说有人要伤害林月。

李妈妈听完，脸色变得异常严肃："我就知道...我就知道那家人没安好心..."她拉着林月的手，"孩子，你受苦了。"

"李妈妈，"我掏出那个U盘，"您知道这是什么吗？女医生临死前给的。"

李妈妈接过U盘，烛光下她的表情变幻莫测："跟我来。"

她带我们穿过漆黑的走廊，来到一间地下室。打开灯后，我看到墙上贴满了照片和剪报，全是关于仁爱医院的。

"二十年来，我一直在调查这件事。"李妈妈打开一台老式电脑，"1999年5月21日，仁爱医院送来了一个垂死的女婴，说是弃婴。但那孩子身上有注射痕迹，明显是被做过什么实验。"

U盘插入电脑后，弹出一个加密文件夹。李妈妈输入了一串数字——19990521。

文件解锁了，里面是一份名单和几十份医疗记录。我凑近屏幕，呼吸几乎停滞——名单上全是富豪的名字，每个人名后面都跟着一两个编号。

"这些编号..."

"是供体代号。"李妈妈指着其中一条，"看这个，L-001和L-002，就是你们俩。"

我浑身发冷。原来从一开始，我和林月就只是编号而已。

"还有这个。"李妈妈点开一个视频文件，画面中是仁爱医院的一个实验室，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正在操作一台奇怪的机器。

"他们在做什么？"林月小声问。

李妈妈的表情变得异常凝重："灵魂移植实验。据说富豪们不想只是延长寿命，他们想要...更完美的容器。"

视频突然晃动，镜头对准了一个培养舱——里面漂浮着一个女婴，后颈处插满了管子。

我的血液瞬间凝固。那个女婴的脚踝上，有一个红色的胎记。

"这是...真正的林月？"我声音发抖。

李妈妈点点头："她没死，只是被当成了实验品。而你们..."她看着我和林月，"是他们培养的'容器'。"

窗外突然亮起车灯，刺眼的光束扫过地下室的小窗。李妈妈立刻关闭电脑："他们找到这里了！"

我拉起林月："还有其他出口吗？"

"有，跟我来！"李妈妈推开一个书架，露出后面的暗道，"这条通道通向后山，山脚下有个废弃教堂，你们可以暂时躲在那里。"

我们刚钻进暗道，就听到前门被撞开的声音和杂乱的脚步声。李妈妈把书架推回原位："记住，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回头！"

暗道狭窄潮湿，我和林月弯腰前行。身后传来打斗声和李妈妈的怒骂，接着是一声枪响。

林月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。我紧紧攥着她的手，在黑暗中摸索前进。

不知爬了多久，前方终于出现一丝光亮。我们推开一扇生锈的铁门，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
远处山坡下，一座破败的小教堂静静矗立在月光中。

"我们到了。"我哑着嗓子说，却发现林月正盯着自己的手腕——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淡淡的数字印记：L-002。

而当我卷起袖子，赫然看到自己手腕上浮现出同样的印记：L-001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