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：暗流涌动

苏瑶一夜未眠。

凌晨四点，她终于放弃入睡的尝试，起身拉开窗帘。城市的灯光在黎明前显得格外冷清，就像她此刻的心情。

手机上有十七个未接来电，全是李逸的。最后一条短信是凌晨两点发来的："请回电，我们需要谈谈。"

她放下手机，走进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。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肿，脸色苍白。昨晚的经历像一场荒诞剧，而她莫名其妙成了主角。

"叮咚——"门铃突然响起。

苏瑶吓了一跳，这个时间谁会来？她透过猫眼往外看，李逸疲惫的脸出现在视野里。他居然还穿着昨晚的西装，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。

"我知道你在家。"他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，"给我五分钟，说完我就走。"

苏瑶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开了门。

李逸看起来糟透了。眼睛布满血丝，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，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气。

"你喝酒了？"苏瑶皱眉。

"一点点。"他揉了揉太阳穴，"昨晚的事，我很抱歉。"

苏瑶让开身子："进来吧。"

狭小的公寓让李逸显得更加高大。他环顾四周，目光在简陋的家具上停留片刻，最后在沙发上坐下。

"我爸的决定很突然。"他开门见山，"我事先完全不知情。"

苏瑶给他倒了杯水："这跟我没关系。"

"有关系。"李逸抬头直视她的眼睛，"李宏跟你说了什么？"

苏瑶避开他的视线："他说你被调走是因为我。"

"果然。"李逸冷笑一声，"他在挑拨离间。"

"但他说得没错，不是吗？"苏瑶终于忍不住问，"你父亲不希望你和我这样的普通人走得太近。"

李逸摇头："事情没那么简单。海外业务一直是我在负责，这次调动只是正常的人事安排。李宏想借题发挥罢了。"

苏瑶不知道该相信谁。这个家族里的每个人都戴着面具，说出的每句话都可能有双重含义。

"为什么来找我？"她换了个话题，"你现在应该有很多事要处理。"

李逸沉默了一会儿："因为我需要你的帮助。"

"我？"苏瑶难以置信，"我能帮你什么？"

"李宏在策划些什么。"李逸压低声音，"昨晚我偷听到他和林宛如的谈话，他们提到了账目问题和董事会选举。"

苏瑶听得一头雾水："这跟我有什么关系？"

"你是局外人。"李逸解释道，"他们不会防备你。如果你能帮我留意一些信息......"

"等等。"苏瑶打断他，"你是让我当间谍？"

"不是间谍，只是......"

"不。"苏瑶坚决地摇头，"我不会卷入你们家族的权力斗争。这太荒谬了。"

李逸的表情黯淡下来："我理解。"他站起身，"打扰了。"

走到门口时，他突然转身："但请记住，无论李宏说了什么，我认识你是这段时间最真实的事。"

门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公寓里格外刺耳。苏瑶站在原地，感到一阵莫名的失落。

——

公司里，小林敏锐地察觉到苏瑶的心不在焉。

"你这两天怎么回事？"午休时她小声问道，"魂不守舍的。"

苏瑶摇摇头："没什么，睡眠不足。"

"是因为那个李先生吗？"小林八卦地眨眨眼，"他后来又联系你了？"

苏瑶没有回答。她不想谈论李逸，更不想承认自己一直在想他。

下午的会议上，总监宣布了一个新项目——为李氏集团旗下的化妆品品牌做推广策划。

"这个案子很重要，由我亲自负责。"总监环视众人，"苏瑶，你做我的助手。"

苏瑶差点被水呛到："我？"

"有问题吗？"总监皱眉。

"没有。"她低下头，心跳加速。这太巧合了，简直像是命运在捉弄她。

会议结束后，苏瑶立刻给李逸发了条短信："公司接了李氏化妆品的项目，我被分到这个组。"

李逸很快回复："小心，这是李宏负责的子公司。"

苏瑶盯着手机屏幕，意识到自己已经半只脚踏进了这潭浑水。

——

第二天，苏瑶跟着总监去李氏化妆品公司开会。会议室里坐满了人，主位上是一个她没想到会再见的人——林宛如。

"这位是我们的市场总监林女士。"对方主管介绍道。

林宛如今天一身职业装，妆容精致。看到苏瑶时，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，随即恢复职业微笑。

"又见面了。"她意味深长地说。

会议进行得很顺利，直到讨论到预算部分。林宛如提出要大幅削减广告投放费用，转而增加"特别渠道"的支出。

"什么是特别渠道？"苏瑶忍不住问。

会议室突然安静下来。林宛如的笑容僵了一瞬："一些高端客户维护费用，苏小姐可能不太了解。"

总监瞪了苏瑶一眼，示意她别多嘴。

会后，苏瑶去洗手间时，林宛如跟了进来。

"没想到你会参与这个项目。"林宛如对着镜子补口红，"李逸派你来的？"

"我只是正常工作。"苏瑶冷静地回答。

林宛如轻笑："真是巧合呢。"她转身面对苏瑶，"听着，小妹妹，这个项目水深得很，不是你这种小白兔能掺和的。识相的话，找个理由退出吧。"

"谢谢关心，但我对自己的工作能力有信心。"

林宛如眯起眼睛："固执对你没好处。"她凑近苏瑶耳边，压低声音，"李逸保护不了你，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了。"

说完，她踩着高跟鞋离开了，留下一阵刺鼻的香水味。

苏瑶的手微微发抖。她不是害怕，而是愤怒。这些人凭什么随意摆布别人的生活？

回到公司，她立刻把会议记录整理好，特别标注了"特别渠道"的部分，发给了李逸。

半小时后，李逸打来电话："这些账目有问题。李宏可能在做假账，把公司资金转移到私人账户。"

"你确定？"苏瑶压低声音。

"这只是猜测，我需要更多证据。"李逸顿了顿，"你还能接触到更多资料吗？"

苏瑶咬住嘴唇："我可以试试，但这很危险。"

"不要勉强。"李逸的声音变得严肃，"如果感到不对劲，立刻退出。"

挂断电话，苏瑶看着电脑屏幕发呆。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冒险。为了正义感？还是为了......李逸？

——

接下来几天，苏瑶借口方案修改，频繁出入李氏化妆品公司。她刻意与财务部的小张拉近关系，偶尔一起吃午饭。

小张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年轻人，对苏瑶毫无戒心。一次闲聊中，他无意提到："最近加班好多，林总监要求重做上半年的所有账目。"

"为什么？"苏瑶装作随意地问。

"好像说有笔款项对不上。"小张压低声音，"但我觉得很奇怪，原始凭证都被收走了，让我们根据新表格重做。"

苏瑶心跳加速。这太可疑了。

当天晚上，她把这些信息告诉了李逸。他们在公园长椅上见面，周围没有其他人。

"这是在销毁证据。"李逸脸色阴沉，"我得想办法拿到原始账本。"

"太危险了。"苏瑶担忧地说，"如果被发现......"

"我有我的办法。"李逸转向苏瑶，"你已经帮了大忙，接下来交给我吧。"

月光下，他的侧脸线条分明，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。苏瑶突然意识到，这个看似温文尔雅的男人，骨子里有着不输给任何人的勇气。

"小心。"她轻声说。

李逸点点头，突然握住她的手："谢谢你相信我。"

他的手温暖而有力，苏瑶没有挣脱。在这个充满算计的世界里，这一刻的真实显得尤为珍贵。

分别时，李逸说："接下来几天我可能联系不上，不要担心。"

苏瑶想问他要做什么，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。

回家的路上，她不断回想这些天的经历。从咖啡厅的偶遇到现在的阴谋调查，一切都像一场梦。唯一真实的是她逐渐清晰的感受——她在乎李逸，远比自己愿意承认的要多。

这个认知让她既期待又恐惧。豪门的世界充满未知的危险，而她正一步步走向漩涡中心。